她心口忽然一热,像那碗汤终于烧到了最深的地方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压着嗓子回他,“你这人,真啰嗦。”
靳宴辞没反驳,只替她把车门推开。
“去吧。”
黎初念下车,风一吹,外面的凉意一下子裹上来。她站在车边回头,看见靳宴辞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窗沿,侧脸冷得像没半点情绪。可她就是知道,今晚的这条路,他已经替她接过去一半了。
她转身往茶楼走,耳机里很快传来他压低的声音。
“有人不对劲,就咳一声。”
黎初念脚步没停,心里却轻轻发软。
“行。”
她在心里回他,“我咳给你听。”
老茶楼在街口转角,木门半掩,里头亮着几盏昏黄灯。包间在二楼,楼梯木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响。黎初念推门进去时,先闻到一股老茶的涩香,混着潮气,扑得人喉咙发紧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包间里坐着个男人,五十出头,头发灰白,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藏青夹克,手边放着一只掉了漆的保温杯。人看着瘦,背却还挺直,眼镜后面的眼睛有点浑,却没躲。
他看见黎初念,先扫了她一眼,又往她身后空着的门口看了看。
“你一个人来?”
他问。
黎初念把包放到桌边,坐下时神态还算稳。
“你不是说一个人来吗。”
男人没接话,手指在杯盖上磕了磕,像在确认什么。
“你们动作倒快。”
他说,“我还以为会先来个公关部的套话,或者医院的人。”
黎初念没否认,只把耳机轻轻压了压,确保那边能听见。
“你愿意见我,说明你手里有东西。”
她开门见山,“别绕。你说线索,我听。你要回避风险,我也能给你留退路。”
男人盯着她,眼神终于松了一点。
“退路?”
他嗓子有点哑,笑意也干,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谈起退路来,倒像是在摆摊。”
黎初念也笑:“摆摊至少明码标价。你这种,开口前还得先确认自己是不是被人盯上了,成本更高。”
男人愣了下,像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轻,随后才低低笑出声。
可下一秒,他脸上的笑就收了。
他往窗外看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你们已经被人反盯了。”
黎初念指尖一顿。
耳机里,靳宴辞的呼吸声也轻轻停了半拍。
男人没抬头,手却开始微微发抖。
“我原本不想说。”
他说,“可昨晚开始,已经有人在找我住哪儿,问我跟哪家公司接触过。对面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,手脚熟得很。你们要是再晚点来,我大概也会跑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喉咙又有点发紧,却没急着追问。
“谁找你。”
“我不能说全名。”
男人闭了闭眼,“只能说,收购方雇过技术外包,名义上是帮忙做资料清洁,实际上是删改舆情,顺手清掉内部服务器上的痕迹。”
黎初念的手慢慢收紧,指腹抵在桌沿上。
“资料清洁?”
她低声重复,“说得还挺干净。”
男人苦笑了一下:“干净不干净,做的人自己清楚。我们那边有人接到活,先把旧文件分类,再把不该留下的记录搬走。最后连搬迁时间都要抹平。说白了,就是让你找不到谁动过手。”
黎初念把这几句话迅速在心里过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