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对着热搜喊冤,不是一个劲洗白,而是把对面藏起来的骨架一根根拆出来,扔到光底下。
门外响起脚步声,靳宴辞靠在门边,手里端着一杯刚煮好的陈皮水,白瓷杯沿热气袅袅。
“你要开会了。”
“再给我两分钟。”
“你已经看了二十分钟。”
黎初念抬头,理直气壮:“思路刚通。”
靳宴辞走进来,把杯子放到她手边,目光落在她那张画满红线的纸上,没说别的,只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继续。”
她怔了一下,抬眼看他。
男人站在灯下,黑色高领衬得下颌线更利,长睫压着,神情却比刚才柔一点。那句“继续”
很轻,像没什么分量,可落在黎初念耳里,偏偏像把她背后那根绷着的弦稳稳托住了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“你怎么不说点‘注意身体’之类的废话。”
“你不爱听。”
“谁说的。”
“你脸上写的。”
黎初念被他噎住,偏偏心里又软了一块。
她把资料抱起来,回到电脑前时,线上汇总会已经接通。屏幕里一排头像亮着,有盛星团队的,也有秦鹤年的。
秦鹤年坐在画面正中央,穿着深色衬衫,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,眼下却压着一点明显的疲色。视频背景是乾宁的会议室,灯光偏冷,他抬眼时,眉心皱得很深。
“开始吧。”
他说。
黎初念深吸一口气,把刚刚整理出来的简图投上屏。
第一张,是公开热搜的时间线。
第二张,是匿名文件里的资金分拆图。
第三张,是她刚刚用红线连出来的三家壳公司和两组舆情账号。
“我今天不讲怎么澄清。”
她开口时,声音比刚才更稳,“我讲的是,他们怎么做局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秦鹤年没出声,只抬眼看着屏幕。
黎初念继续:“这波热搜不是单点攻击,是一条完整链路。先放医疗管理僵化的风声,再让财经号和匿名股东接力,把目标方的估值压低。等市场开始怕,他们再把自己包装成能救场的人,最后低价吃筹码。”
盛星团队里有人皱眉:“可我们手上没有实名证据。这个时候直接对着资本开火,容易被反咬。”
“所以我没让你们现在开火。”
黎初念抬眼,手指点在第三页的收尾框上,“先让监管看见他怎么吃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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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室一静。
那几个原本还想开口的人,顿时都闭了嘴。
她把屏幕往后翻,露出一个被标红的小点。
“你们看这里。所有脏活都不是同一个主体做的,发稿的是发稿,转手的是转手,收尾的是收尾。这个做法太熟了。只要把收尾环节翻出来,谁在给谁擦屁股,谁在替谁接锅,就能顺着摸下去。”
一位盛星高层皱着眉,忍不住开口:“你这样查,太慢。现在最该做的,是发律师函。”
黎初念看向他,眼神很平:“你告谣言,人家赚流量;你告资本,他才会疼。”
那位高层嘴角一动,似乎想反驳。
她却没给对方插话的机会,直接把下一页甩上屏幕。
“这不是普通舆情战,是资源垄断前的试探。对方在看乾宁会不会先乱,会不会急着辟谣,会不会自己把旧牌匾拿下来给人踩。你一急,等于替他省了打手。”
秦鹤年盯着屏幕,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桌角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风声。
黎初念没停,语速反而慢了些:“所以现在要做的,不是先洗白。是先挖脏账。把它以前怎么做的,怎么收的,怎么补洞的,全都按时间顺下来。”
她说到这儿,停了一下,抬眼看向视频那头:“秦总,我要临时加一条权限。”
秦鹤年终于开口:“说。”
“让我主导匿名材料的拆解方向,法务和舆情只做配合,不要反着往回压。”
她手指点了点桌面,“还有,乾宁内部别急着回应热搜,先盯对方的投放和尾部动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