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沉默几秒。
盛星那边有人脸色变了变,显然觉得她这个权限要得太直。
可秦鹤年没立刻否,反而往后一靠,抬眼看着她,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项目负责人。
半晌,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继续。”
那一瞬,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连黎初念自己都顿了顿。
她原本准备好的下一段话,忽然被这句“继续”
顶得更顺。
她吸了口气,敲了敲桌面,把整个链路又往前推了一层。
“我需要找一个曾被他们坑过的人。”
她说,“不一定出面,先匿名给线索也行。只要能确认这套三段拆分和旧案一致,我们就能把它从传闻层往模型层推。”
屏幕里,秦鹤年眼神微沉,像在权衡什么。
最后他抬手,慢慢点了下桌面。
“按你说的做。”
盛星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。
这句不是口头支持,是放权。
黎初念握着笔,指尖微微发紧,胸口那点浮起来的火终于沉稳地落回去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开始,这局不再只是她一个人在跑。
会议结束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盛星资料室的灯还亮着,黎初念抱着一摞打印纸出来,长发松松垂在肩上,脸色白里带点倦意,可眼睛却比白天亮得多。
小助理跟在她后面,小声问:“黎总监,刚刚那句‘先让监管看见他怎么吃人’,你是怎么想到的。”
黎初念停了停,侧头看她:“想多了就会。”
“……听起来有点吓人。”
“别怕。”
她把资料夹到臂弯里,唇角轻挑,“我现在只负责找料,不负责吓人。”
小助理:“……”
这话说出来,一点安抚效果都没有。
黎初念刚要往电梯走,手机就响了。
是匿名邮箱的新提醒。
她脚步一顿,指尖点开。
一份加密文件静静躺在收件箱里,标题只有四个字。
南衡康复。
她呼吸微微一滞,拇指点下去,第一页刚展开,一张熟悉得过分的付款结构图就跳了出来。
三段拆分。
合同层,代采层,返点层。
和苏家那套脏路子像得过分。
黎初念盯着那张图,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,又一点点亮起来。
“果然。”
她把手机贴近些,指腹缓缓摩挲屏幕边缘,像在摸一块刚露头的骨头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从资料室外路过,压低声音说:“黎总监,楼下有个匿名包裹,说要直接交给你。”
黎初念抬头:“谁送的。”
“没登记,快递袋外面只写了你名字。”
她心口轻轻一跳。
包裹一到,匿名文件里那页付款结构图就像被人往前推了一把,新的入口,直接开了。
她把资料夹紧,正准备下楼,喉咙却忽然一紧。
先是痒,后是痛,像被什么细小的东西卡住,连着往下扯。她偏头咳了三声,咳得太急,指尖都发凉了。
下一秒,身后有人伸手,干脆利落地把她手里的车钥匙抽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