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,心口那点闷意像被一只手稳稳按住。
她接起电话:“靳主任,你今天这么闲?”
“到楼下。”
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低而稳,“去祖宅。”
黎初念一愣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你爷爷又要临时抽查我?”
“差不多。”
靳宴辞顿了下,像是知道她会炸,补了一句,“宗祠那边已经开了,钟明在等。”
黎初念沉默两秒,忽然低声笑了。
“靳宴辞,你们靳家是把我当期末补考卷了是吧。”
“你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他说,“不过这次不是为了难你。”
“那是为了什么。”
“给你过门。”
黎初念握着手机,耳尖先热了一下。
她咳一声,努力把声音端稳:“靳主任,你这话说得像要把我拎去上族谱。”
“你要是愿意,我现在就让人改字。”
“……你敢再贫一句试试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两秒,接着传来他很轻的一声笑。
“下来。”
半小时后,乾宁府的车停在靳家老宅外。
黎初念下车时,抬头先看见的是一排灰墙黛瓦。宗祠藏在老宅最深处,门前石阶被打扫得很干净,门内飘出淡淡檀香,混着冬日里潮湿的木头味,压得人连说话都不自觉放轻。
她今天换了件浅杏色长裙,外搭一件驼色大衣,头发松松挽起,露出细白的后颈。人站在老宅门口,和这片旧院子并不违和,反倒像把冷硬的现代气息轻轻折进了古意里。
靳宴辞站在台阶下等她。
他今天没穿白大褂,换了身深灰色大衣,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,身形修长,肩线利落,连站姿都像一把收了鞘的刀。冷白的脸映着门里透出来的光,清清淡淡,偏偏一双眼落在她身上时,像能把人拽住。
黎初念走过去,先抬眼看他。
“你爷爷真让人省心。”
她小声说,“上午一锅粥,下午一座宗祠。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,手却先伸过来,把她大衣领口往上拢了拢。
“冷不冷。”
“还好。”
她嘴上嘴硬,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那边靠了半步。
他低声道:“一会儿进去,少说硬话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硬话。”
“你现在就有。”
黎初念瞪他一眼:“靳宴辞,我今天是来过关,不是来被你临场管教的。”
“那也得管。”
他伸手,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压了下,“进去后别急着怼爷爷。看我眼色。”
“你眼色很贵吗?”
“贵。”
他说,“你得省着看。”
黎初念差点笑出声。
两人并肩往里走,越往深处,香火气越浓。宗祠正中供着牌位,桌前摆着供果和香炉,钟明穿着一身黑西装,站在侧边,手里拿着记录本,表情一如既往的克制,像门边一块没什么情绪的石头。
靳鹤年坐在主位,灰色对襟衫,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背挺得直,手边还搁着那只惯用的紫砂杯。老爷子眼神扫过来时,黎初念还是下意识挺了挺背。
“来了。”
靳鹤年声音不高,“先把香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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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明上前递香。
靳宴辞先接过,点火,手指稳得很。黎初念站在他旁边,看着他垂眼点香的侧脸,心里莫名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