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香递给她时,手指在她掌心轻轻蹭过一下。
很短,短到像错觉。
可黎初念还是被那点温度烫得心口发麻。
她接过香,照着靳宴辞刚才的动作,一支一支插进香炉。烟雾慢慢升起来,缠在灯影里,把人的影子都晃得柔了些。
靳鹤年看着她,开门见山:“听说你昨晚没睡。”
黎初念一愣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……您连这个都知道?”
“我不管你怎么谈项目。”
老爷子掀了掀眼皮,“我只问你,今天站在这里,是为了靳家,还是为了你自己。”
黎初念心里一紧。
这问题很直,也很老派。
她没急着答,先侧头看了眼靳宴辞。
他站在她身边,眉眼压着,没替她开口,只把手背在身后,轻轻朝她点了下。
像在说,按你自己的话说。
黎初念吸了口气,抬眼看向靳鹤年。
“为了我自己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清楚,“我想把我认定的事做完。乾宁这条线,我会负责到底。靳宴辞这条线,我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。”
钟明在旁边记字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靳鹤年看着她,没立刻说话。
黎初念指尖微微发紧,仍旧接着往下说:“您要看我值不值,不用看我会不会讨好人。看结果就行。该留痕的我留痕,该避开的我避开。我不碰医患边界,不拿靳家当公关素材,也不拿他的名头给自己贴金。”
宗祠里静了几秒。
靳宴辞偏过头,极轻地看了她一眼。
他唇角没什么弧度,眼底却像落进了点火星。
靳鹤年指节在杯沿敲了两下,忽然问:“你知道你最大的麻烦是什么吗?”
黎初念没躲:“我太会硬扛。”
“错。”
老爷子道,“你最大的问题,是扛得太像没事人。病了不说,累了不说,委屈也不说。真到要人帮的时候,你先把门关上。”
这话像一根针,不重,却扎得准。
黎初念喉咙动了动,没接。
靳鹤年视线一转,落到靳宴辞身上:“你呢。你把人领回来,是想护着她,还是想替她做主。”
靳宴辞神色平静,开口时声音很稳。
“都不想。”
他说,“我只想让她自己站住。站住了,再谈别的。”
靳鹤年沉默了会儿,忽然抬手,把桌上的一份薄册推到黎初念面前。
“看。”
黎初念低头。
册子不厚,封皮没有多余装饰,里面是几页手写的条目,写着乾宁旧案、传播边界、医患隐私、项目落地四个字眼,字迹工整,一看就是靳鹤年亲手整理过。
她心口轻轻一跳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给你的考题。”
靳鹤年道,“不是给你看热闹,是给你看规矩。你要进这条线,就按这几条走。你要是只会打漂亮仗,不会守底线,趁早回去。”
黎初念指尖缓缓落在册页边缘,没立刻翻。
她忽然有点想笑。
这老爷子,嘴上像拿尺子量人,手底下却把真东西往她面前放了。
她抬眼,认真道:“我会看。”
“看完,给我一页纸的意见。”
靳鹤年道,“今晚。”
黎初念怔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老爷子这是把第一道门槛落地了。
不是赶她走。
是让她进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