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偷拍视频也是我让人拍的。”
他闭了闭眼,像终于把最难看的那层皮撕开,“你和靳宴辞在乾和厅外面说话那次,我把角度给了别人。后来我还让人盯过你几次。初念,我当时只想着压住你,压住靳宴辞,压住你们所有可能翻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的良心?”
“我没有那东西。”
他扯了下唇,声音发涩,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没说话。
停车场风有点凉,从出口那边灌进来,带着车库独有的灰味。她今天出门时还觉得自己挺能扛,到了这会儿才发现,原来有些答案真摆到面前时,胸口还是会发闷。
沈星河看她不出声,往前走了半步,又停住,像怕她躲,也像怕自己再靠近就彻底没退路。
“我认了。”
他说,“八年前那句打赌的话,不是你听见的那样。礼堂后门那封绝交信,也不是靳宴辞写的。还有你后来收到的那些转述,都是我顺着人话传过去的。”
黎初念抬起眼,声音很轻:“所以你现在是来赎罪,还是来换缓期。”
沈星河脸上一僵。
这问题太准,准得他连装都装不下去。
“都有。”
他低声道,“我想把我知道的都交出去,换我自己别死得太难看。”
黎初念点点头,像是终于把一块堵了很多年的石头按回原位。
“行。”
她说,“你写认罪材料,今天之内发我。该签字就签字,该留痕就留痕。你要是再敢玩一遍‘我只说一半’,我就把你送去跟你那些热搜同框。”
沈星河苦笑:“你还是这么会骂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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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得看对象。”
黎初念抬眼,眼底冷淡,“对你,我已经算客气了。”
他喉咙发紧,半晌,低声问:“初念,你是不是从来就没信过我。”
黎初念安静两秒,才道:“我以前信过自己眼瞎。”
沈星河整个人像被这句话钉住了。
她没再看他,转身要走,手腕却在抬起时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,她脑子里掠过靳宴辞昨晚说的话。
“先找他们在别处做脏的证据,钉出代价。”
现在,沈星河先自己把门打开了。
黎初念回头看他,语气还是平的:“对了,谁给你的那句‘换了信就能压下去’?”
沈星河沉默几秒,咬了咬牙,像是终于下了决心。
“礼堂后台,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来找过我。不是我们学校的人,我只记得他拿了个旧随身听,说别让她听到。”
黎初念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下。
礼堂后台。
戴眼镜。
随身听。
那几块碎片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,终于往一处靠。
她没立刻追问,只把那股翻涌压回去,淡声道:“写清楚。一个字都别少。”
沈星河喉结滚了滚,低头应了声:“好。”
她转身离开时,背后那道视线没有追上来。沈星河站在原地,像一下被抽空了力气,连肩膀都塌下去一点。
黎初念没回头。
她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看见他那副狼狈样,忍不住想起八年前更狼狈的自己。
她一路回到工位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小助理看她脸色不对,赶紧递了纸巾:“黎总监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黎初念坐下,把纸巾捏成一团,“把我上午那几个数据表拉出来,我要看。”
“好。”
屏幕亮起的瞬间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。
靳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