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明站在旁边,镜片后目光不动,像早听过这句话。
靳鹤年继续道:“你若守不住,就别拖宴辞下水。”
没有门第,没有出身,没有“你配不配”
。
只有结果。
像把门槛浇成了一道铁坎,横在她和靳宴辞之间,也横在乾宁和那群资本秃鹫之间。
黎初念静了几秒,忽然问:“您是要我替靳家干活,还是拿我当宴辞的考察附属品?”
“你若只能分出这两种,今晚就白来了。”
靳鹤年道。
“行。”
黎初念点点头,声音轻了些,“那我换个问法。您是想看我值不值得上桌,还是想用我这把刀,看看还能不能保住桌子。”
靳鹤年没立即回。
他看着她,像在看一味药值不值得入方。
良久,老人开口:“都想看。”
黎初念笑了一声。
“挺好,您诚实。”
她把那叠文件重新理齐,压在自己手边,眼神没有躲,也没服软。
“这题我接不接,是不是也由我自己定。”
“你若不接,现在可以走。”
靳鹤年道,“出了这道门,你和宴辞的事,我另算。乾宁的事,也轮不到你插手。”
黎初念心里“啧”
了一声。
“老爷子这话翻译一下就是:不做卷,感情清零;做卷,生死自负。挺资本,也挺靳家。”
她没立刻答,低头又翻了一页文件。
纸边擦过指腹,有点硬。
屋里香气沉沉,老木头味里混着打印纸的冷香,她突然想起半夏厨房里靳宴辞炖药膳的味道。热的,缓的,带点人间烟火。跟这里不是一个温度。
可她来都来了。
走?她做不到。
不只是为了靳宴辞。
也是为了她自己。
她从进盛星第一天起,就知道自己这种出身的人,想站稳,光会干活不够,还得在别人把门关上的时候,自己想办法把门撬开。现在这扇门开了半条缝,她要是真怂了,以后连回头骂自己都没底气。
黎初念抬头,刚想开口,喉间那点痒意却突然翻上来。
她偏过脸,低低咳了一声。
这一下来得急,她抬手去挡,掌心只碰到衣袋里的手帕。白色手帕掩住唇,她又压着咳了两下,胸腔震得发疼。
钟明眉心微动,上前半步:“黎小姐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
黎初念把手压低,声音有点哑,“刚才空调吹多了。”
她说完,本想把手帕收起来,眼角却先瞥见那抹刺眼的颜色。
一点红丝,落在白色布面上,细细的,像针尖挑出来的血线。
她眸子骤然一缩。
桌对面的靳鹤年目光沉下去,没出声。
宗祠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供灯火苗轻轻一跳。
黎初念攥紧手帕,指节发白,耳边只剩自己心跳“咚咚”
砸着。
她心里蹦出两个字。
“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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