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点冷气顺着脖颈往下钻,连掌心残留的热都压不住。
“所以你就拿了。”
她问。
沈星河沉默两秒,算是默认。
黎初念盯着他,忽然觉得可笑。
八年前,她站在礼堂外头,听见那句最伤人的话,以为自己把一切都听死了。结果现在才知道,那句“别让她听到”
也是真的。
可惜不是善意,是算计。
“那张纸条呢。”
她声音平得吓人,“随身听里夹着的那张纸条,谁给你的。”
沈星河眼神微微一闪。
“我没看清。”
“你没看清,还是不敢看清。”
黎初念冷笑,“别跟我玩这套。你连我胃疼几次都记得,能记不住一张纸条长什么样?”
沈星河脸色一僵,没接话。
黎初念心里那股火又往上拱了一截。
她知道自己这会儿手还在抖,不是怕,是气。气得发冷,气得胸口发紧,像有根旧刺一直卡在那儿,今天才终于被人连肉带血拔出来。
她往后靠了靠,指尖碰到椅背,稳住呼吸。
“你当年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她问,“抢一个随身听,换掉一封信,你图什么。”
沈星河垂着眼,许久才开口。
“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黎初念怔了半秒,随即笑了。
这句回答,比默认更恶心。
“机会?”
她重复了一遍,“你偷的不是一个机会,是我和他八年。”
沈星河抬眼看她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辩。可黎初念没给他开口的缝。
“你明知道那时候我在跟靳宴辞闹。”
她一字一句,“你明知道我们俩都蠢,都别扭,都在等对方先低头。你挑这个时候动手,叫什么给自己机会?叫趁火打劫,顺手往别人心口插刀。”
沈星河的脸被那一巴掌打得还没完全缓过来,镜片后那双眼第一次露出清晰的慌。
“初念,当年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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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哪样。”
黎初念把声音压低,“你现在就告诉我。”
会客室里只剩下空调声。
沈星河握着桌沿,指尖一下一下抠着木纹,像在找一个能站住脚的地方。可黎初念盯得太紧,他躲不开。
半晌,他才低声道:“那天礼堂后门,有人先把随身听放到我手边。”
黎初念眼神倏地一紧。
“谁。”
“我没看清脸。”
沈星河皱着眉,像是在拼那段记忆,“他把东西塞过来以后,说了一句,拿着,送进去。”
黎初念的呼吸轻了一点。
“送进去给谁。”
沈星河喉结滚动:“给你。”
她手心那点热,忽然全冷了。
他没说“还给你”
,也没说“交给你”
。他说的是送进去给你。
这说明什么,黎初念很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