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礼堂后门,把那台随身听先递到了沈星河手里,再让他送进去,像提前写好了路线,等着她自己踩进去。
她的指尖缓缓蜷起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所以你连自己拿到东西之前,里面有没有信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有纸条。”
沈星河声音发紧,“我看见了。是折起来的,塞在电池盖里。”
黎初念眼底那点冷光更沉了。
纸条。
绝交信。
她想起那天自己拿到随身听后,打开电池盖,里面那张纸条像刀一样扎眼。再想起八年里,她无数次觉得自己那晚的世界塌得太快,快到连解释都来不及。
原来不是来不及。
是有人专门掐断了。
她慢慢抬起头,看着沈星河。
“你看见纸条内容了?”
“没。”
沈星河摇头,“我没拆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说完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可那个人拿东西的时候说过,按他写的字送就行。”
黎初念怔住。
按他写的字。
这五个字像一把钩子,直接把她脑子里那点零碎线头勾起来。
她想起那封伪造绝交信的字迹,想起后来字迹比对时靳宴辞沉下去的脸,想起他站在书房里,手里攥着旧信,眼底压着的那点疲色。
“谁写的。”
她问。
沈星河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,突然就明白了。
他不是一无所知。
他知道有人递了局,知道自己不过是被借手的人。只是八年前的他,贪了,伸了手,顺着那条线往下走了。
这就够了。
够她把他从“误会”
两个字里拎出来,放到该放的位置上。
“你刚才说,随身听不是你偷的。”
她说。
沈星河抿了下唇,像在权衡最后的退路。
“不是。”
他终于开口,“我没碰过原件。”
黎初念指尖微顿。
“那信呢。”
她盯着他,“信是你换的,对不对。”
沈星河闭了闭眼,像被逼到墙角的人终于松了口。
“对。”
这一个字落下来,黎初念的心口忽然空了一瞬。
不是意外。
不是惊喜。
是那种终于把一口憋了八年的气吐出去的空。
她没立刻笑,也没立刻发火,只是坐在那里,安安静静看着对面那个曾经把她骗得团团转的人。
沈星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他知道,今天他躲不过去了。
黎初念缓了几秒,才把声音找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