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谁出来……”
她轻声重复。
靳宴辞抬眼看她:“你想到什么了?”
她没马上说,手指却已经把那张旧照片从桌上抽出来,按在掌心里。
“如果他是在等人,那就说明他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。”
黎初念抬起头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,“他可能只是帮谁跑腿,或者帮谁遮一段。”
靳宴辞顺着她的话往下接:“谁最怕她听到。”
黎初念心口一震。
那句“别让她听到”
像被重新拎出来,放在灯下。
谁最怕她听到?
谁最怕她知道真相?
谁会在她和靳宴辞之间,选择把门关得那么快?
她脑子里闪过沈星河那张永远温和的脸,闪过他签字时习惯往上勾的收笔,闪过那些年他每次递水、递伞、递方案时恰到好处的体贴。
一切都太顺了。
顺得像提前排练过。
黎初念慢慢把照片放回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沈星河的嫌疑,得再往上提一档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没接这句,只提醒:“你别先把结论写满。”
“我没写满。”
她说,“我只是把门开大一点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天色往晚里走,灰白的光一层层往下沉,阳台上薄荷叶轻轻碰着,像有人在极小声地敲桌子。
黎初念站在那几张便签前,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一面被人反复擦过的玻璃前。玻璃后面到底藏着谁,眼下还看不透,可至少现在,她不再只盯着那封伪信发抖了。
她开始看链条。
开始看人。
开始看谁在前,谁在后,谁负责递刀,谁负责背锅。
“我有个事要确认。”
她忽然开口。
靳宴辞抬头:“说。”
“你保存随身听,不等于你动过录音,对吧。”
靳宴辞指尖顿了顿,视线落在她脸上:“你终于问到这儿了。”
黎初念没躲,反而上前一步,站到他面前。
“我之前没问,是怕我自己先乱。”
她看着他,“现在不一样。我得把每个环节都分开。拿走设备的人,掉包内容的人,伪造信的人,未必是一个人。你保留了随身听,说明你也在找真相,不代表你动过它。”
靳宴辞静了两秒。
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得很久,像在确认她不是一时冲动。
“对。”
他说,“我没动过录音。”
黎初念胸口那口气,终于顺了些。
她点点头,像把刚才那一点迟来的试探放回原处。
“行。”
她说,“那就继续往下查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忽然伸手,指尖在她眉心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别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