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很能扛。”
“能扛不等于该扛。”
黎初念抿了抿唇,抬眼看他。
厨房里水汽慢慢升起来,把他的侧脸和肩线都晕得柔和。她忽然想起昨晚那句录音里听到的“等高考结束,我们去同一所大学”
。
那句话像一根热针,扎穿八年误会,扎得她到现在心口还发酸。
她本来以为,真相砸出来的时候,会是轰的一声,连带把自己也震碎。
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人,她才发现,真相不是只会砸疼人。
它也会把另一个人推到她面前,稳稳接住她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开口时嗓音还哑,声音却软了点。
“嗯?”
“你昨晚是不是一直没睡。”
他切梨的动作停了一下,极短。
“睡了。”
黎初念盯着他的侧脸:“你说谎的样子,跟你高中一样差。”
靳宴辞没回头,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下:“那你还记得我高中什么样。”
“我记性好。”
她撑着下巴,语气故意淡,“不过你别自作多情,我是记仇。”
“行。”
他把梨块倒进锅里,慢条斯理道,“记仇也行。先把药喝了,再慢慢记。”
砂锅很快咕嘟起来。
白气顶着盖沿,一点点往外冒。
黎初念坐在餐桌边,看着他忙来忙去,心里那点被旧事撩起来的热和酸,慢慢落成一种更稳的东西。
她以前总觉得,自己是被硬扛惯了的人,谁靠近都要先想退路。
可这一刻,她突然不太想退了。
她想往前一点。
哪怕只是一点。
靳宴辞把煎好的汤滤进白瓷碗,汤色清亮,带着淡淡的金黄,碗口热气腾腾,落在空气里都是温的。
他端过来,放到她手边。
“先喝。”
黎初念低头看着那碗汤,鼻尖一酸,忽然有点想笑。
昨晚她还抱着随身听哭成那样,今天这人就已经把药端到她面前,连问都不多问一句。
她抬眼看他,心口像被什么轻轻顶着。
“你不问我现在在想什么?”
靳宴辞站在她身侧,手里还拿着汤勺,衬衫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冷白的腕子。
他低头看她,声音很低:“你要想说,自己会说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说呢。”
“那就先喝完。”
黎初念被他这句逗得笑了一下,眼眶却还是热的。
她接过碗,掌心被烫得一麻,低头喝了一口。
清润的甜意先落进舌尖,随后是一点淡淡的药香,柔和,不冲,慢慢往喉咙里走,像有人把她胸口那团烧得发烫的火,往回捋顺了一点。
她喝得很慢。
靳宴辞就站在旁边,没催,连呼吸都放轻了些。
黎初念喝到一半,忽然抬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