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把洗好的百合倒进碗里,手腕一抬,水流顺着白瓷边缘滑下去,动作好看得像在画一笔线。
“你不是只咳两声。”
他淡声说,“你是把自己熬到肺热了。”
“我哪有。”
“眼尾红,唇色亮,咽痛,胸闷,咳起来停不住。”
他把银勺放进锅里,语气平稳得像在背病历,“再加上昨晚情绪起伏太大,今天又熬夜看旧信,火往上冲,不咳才怪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很想反驳,可靳宴辞说得太准,准得她连装都装不下去。
她抱着杯子坐在餐椅上,眼神跟着他转。
男人站在流理台前,深灰衬衫袖口卷起,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,腕骨清晰,手指修长。厨房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那种平时过于冷淡的线条都浸软了些。
黎初念看着看着,忽然觉得自己胸口那点燥,好像真被他一点点压下去。
“你干嘛不先问我听到了什么。”
她低声说。
靳宴辞手上动作没停:“你想说会说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想说呢。”
“那就先喝药。”
黎初念被这句逗得鼻子一酸,又有点想笑。
她真服了这人。
每次都这样,不管她心里翻出多大的浪,他都能先把锅架上,把药添上,把她按回能呼吸的地方。
“靳医生。”
她拖着音叫他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对照顾我上瘾。”
靳宴辞将切好的百合放进砂锅,锅底刚起小火,水面慢慢浮出细小的气泡。
他这才回头看她一眼。
“你要是愿意这么理解,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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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耳根一热,立刻别开脸。
“我才不愿意。”
“嗯。”
他像顺着她,“那就当我上瘾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这人真是。
她低头喝水,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咳意总算被压住一点。可胸口那股闷热还在,只是不像刚才那么凶了。
厨房里很快飘出一点清润的香气。
百合的甜味,混着少许杏仁的淡香,慢慢往外散,盖住了桌上旧纸张的陈味,也盖住了她昨晚哭到发酸的那点狼狈。
她闻着那股味道,心里居然踏实下来。
原来人一旦被人接住,身体会比脑子更快安静。
靳宴辞把火调小,转身去拿洗好的雪梨和白木耳,动作熟练,连刀口落下去都很稳。他一边切,一边淡淡开口:“今天不准去公司。”
黎初念一愣:“我上午有会。”
“推了。”
“靳宴辞。”
“你现在嗓子这样,去开会只会把自己咳成事故现场。”
她气笑了:“你能不能别把我说得这么惨。”
“事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