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,自己以前对沈星河的认识,像被人蒙着眼塞过来的。
温文尔雅,识大体,懂进退。
现在再看,哪儿是哪儿。
“所以呢?”
她抬眼,声音冷静下来,“你也觉得是他?”
靳宴辞终于看向她。
他今天没穿白大褂,少了医院里那层疏离,眼神却还是沉,像压着一层没说出口的火。清晨没到,夜也快散了,窗外那点暗色映进他眼底,让人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绪。
“第一嫌疑人。”
他说。
这四个字落下,黎初念心里那团一直悬着的东西,终于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。
不是凭感觉,不是凭旧恨。
是第一嫌疑人。
她靠向椅背,抬手揉了揉眉心,半天没说话。
乔安安在视频那头悄悄举手:“我能插一句吗?”
黎初念:“说。”
“我觉得吧,”
乔安安一脸认真,“沈星河这人最擅长的,不是装好人,是装得像一份标准答案。你现在把他真面目掀开,他就跟卷子上被橡皮擦过的错别字一样,越看越脏。”
黎初念被她逗得扯了下嘴角。
“你这比喻,真够损的。”
“我这是帮你提高战斗力。”
靳宴辞扫了视频一眼,语气平平:“你可以下线了。”
乔安安立刻捂住胸口:“哇,靳医生,你这逐客令下得像开药方。”
“你再不睡,明天眼袋能挂到下巴。”
“行,我走。”
乔安安冲黎初念挤眼睛,“念宝,别一个人硬扛,验字这种活,记得带上脑子,别带情绪。”
黎初念“嗯”
了一声。
视频挂断后,房间里一下静下来。
台灯亮着,客厅那头的落地窗外,天色开始变浅,像有人在黑纸上慢慢洇开一层灰白。书桌边沿摆着那杯温水,水汽已经淡了,杯壁却还热。
黎初念低头看着那封旧信,过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意不大,带点发狠。
“我以前总觉得,情绪能赢。”
她说,“现在看,情绪只会把我自己烧糊。”
靳宴辞把那几张纸收拢,没接这句。
黎初念却抬起头,眼睛亮得有点过分。
“我不靠猜了。”
她说,“我要找能让他张嘴的东西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。
“你想怎么找?”
黎初念想了想,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现在手里所有东西。
旧信,签字扫描件,便签,铁盒,随身听,沈星河的签批,八年前那场被人掐断的对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