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比我更像没睡。”
他说。
黎初念噎了一下。
这人嘴里就没几句能让人舒坦的话。
她伸手去碰那杯水,指腹刚碰到杯沿,就被温度烫得一顿。
温的,刚刚好。
她垂下眼,心里那点乱糟糟的烦躁,像被热水泡开一点。
“我在比字。”
她说,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靳宴辞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长腿随意搭着,姿态懒,却没半分松散。灯光落在他鼻梁和喉结上,显得那张脸更冷。
“比到哪儿了?”
黎初念把那封旧信推过去,声音有些哑:“你现在再看,这像不像他?”
乔安安在视频里屏住气,眼睛睁得老大,活像自己也坐进了这场案子里。
靳宴辞低头。
他没急着说话,只把那几张纸一张一张铺平,先看笔锋,再看收尾,最后落到那个被她点出来的“念”
字上。
黎初念心口提着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她想听一个答案,又怕听见的答案和自己心里那点不成形的判断撞上。
靳宴辞指尖压在纸角,停了片刻,才抬起眼。
“像。”
他说。
黎初念心口一沉。
乔安安在视频里“啊”
了一声,差点喊出来。
可下一秒,靳宴辞又补了一句。
“但不够。”
黎初念一怔:“什么叫不够?”
靳宴辞没看她,视线仍落在纸上,声音低而稳。
“模仿得像,不等于就是。”
他说,“笔画能学,习惯也能抄。可字里那股劲,抄不出来。”
黎初念喉咙动了动:“哪股劲?”
“写的人下笔时,有没有急。”
他抬手,指节在那一横上轻点了一下,“这个信的急,是表演出来的。沈星河写东西,收得太爱面子。就算慌,也会先护住笔面,不会把尾笔甩成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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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盯着他那根手指,心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她不懂字,平时看签名都只看个大概。可靳宴辞说得很慢,像把纸上的细节一根根拆给她看。她听着听着,竟真从那几道笔画里看出一点不对劲。
那不是她从前熟悉的沈星河。
那是个会把每一步都算得漂亮的人,连做坏事都要留条后路。
“还有这儿。”
靳宴辞又点了点信尾,“这里往上挑了一下,像故意让你认出某种熟悉感。写得太用力,反而露怯。”
黎初念呼吸轻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