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忽然有点说不出玩笑话了。
她坐到他旁边,和他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。沙发往下陷了陷,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上。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,也能察觉到他呼吸比平时慢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低头拨了拨随身听上的按键,“你高中的时候,是不是就挺会暗恋人的?”
“不会。”
他回得干脆。
“装什么谦虚,你这都快形成文物级证据链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靳宴辞又说了一遍,声音低低的,“只会藏。”
黎初念动作一顿。
她偏头看他,眼神软下来几分:“所以才藏到现在?”
“嗯。”
一个字,认得干脆,倒把她弄得心里发堵。
“你说你图什么。”
她盯着他,故意把语气放松些,“八年,够别人谈三轮恋爱、分四次手、顺便再出一本情感成长手册了。你倒好,抱着个随身听当镇宅之宝。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:“你怎么确定别人那三轮恋爱里,不会每一轮都在想同一个人?”
黎初念被他说得怔住,耳根“腾”
地热了。
她立刻偏开脸,假装研究按键:“你现在说情话的技术,进步有点快啊。”
“不是情话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,“陈述病程。”
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靳宴辞低低笑了声。
那笑意近在耳边,震得黎初念心口发麻。她抱着随身听,忽然觉得这屋里空气都有点不够用。偏偏这人坐得近,肩膀宽,腿长,灰色针织衫下的锁骨和喉结在灯光里都显得过分招人。她只要一偏头,就能看见他侧脸线条,还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紧绷。
“你在紧张。”
她忽然说。
靳宴辞没否认:“嗯。”
“我还以为靳主任天塌下来都一个表情。”
“你开的是我的天花板。”
黎初念心里“咚”
一下。
这话太犯规了。
她有点受不住,只能低头摆弄随身听,嘴硬道:“说得跟我要拆你祖传药箱似的。”
“药箱都给过你钥匙了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,“这个不一样。”
黎初念的手停住。
她当然明白不一样。
药箱是传承,是责任,是他明晃晃交给她的立场。可这部随身听,是他的少年气,是他最笨拙也最见不得光的喜欢,是他曾经连自己都护不住时,硬生生藏下来的半条命。
她忽然有些心疼。
也有些后知后觉地难过。
如果当年没人从中作梗,如果那封假绝交信没送到她手里,如果那句转述的伤人话没横在中间,他们是不是根本不用绕这八年?
可这种念头也只冒了一瞬。
下一秒,黎初念就自己掐断了。
“算了。”
她在心里骂自己,“现在开始补票,也不算太晚。”
她把随身听翻了个面,轻轻呼了口气,才说:“今晚过得像做梦。白天在病房外打验货局,晚上在家里开青春遗物盲盒。我的人生编剧最近是不是加班太狠了,剧情都开始超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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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侧眸看她:“后悔了?”
“后悔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