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淡淡道,“别祸害阳台植物。”
“……”
她懒得和他贫,直接仰头喝了一口。
苦味瞬间从舌尖炸开,沿着喉咙一路往下,苦得她眼睛都差点闭上。可药汤滑进胃里,那点暖意也跟着沉下去,像有人拿手掌慢慢压住了她体内乱窜的焦躁。
她一口接一口,把药喝完了。
不是被逼,不是被盯着灌,是她自己端起来,自己喝见底。
喝完后,她把空碗递出去,嘴里还苦得发麻,皱着脸吐槽:“陈老,您这药要是拿去做反诈骗宣传,估计一口就能让人清心寡欲。”
陈老眼皮都没抬:“苦得了嘴,总比苦得了命强。”
黎初念噎了下,认命地点头:“行,您说得有道理。”
靳宴辞伸出左手,把碗接过去。接碗时,他指尖不经意碰过她掌心,温热,轻轻一擦就过去了。
黎初念心口却像被猫尾巴扫了下,痒得莫名。
她下意识蜷了下手指,抬眼看他。
靳宴辞神色平常,把碗放回桌上,像刚才那下碰触只是最自然不过的动作。
可黎初念耳根还是有点热,脑子里弹幕乱飞。
“完了,病房里就三个人,我还在这儿心跳加速。要不是监护撤了,我现在能现场把数据飙上去。”
手机又震了两下,是团队群消息。
这回她没扑过去,靠在床头看了一眼。
“念姐,收到,先按A版执行。”
“我去拉法务进线。”
“我来盯长青那边说明。”
“客户刚改口,问三小时后你能不能开视频,不要求现在回电。”
黎初念盯着那几条回复,忽然有点愣。
原来她不在第一时间冲上去,团队也不是立刻散架。原来别人也能跑,流程也能自己转。原来她以前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,未必是责任心满分,也可能是默认所有人都离不开她。
她低头看着手机,心里慢慢冒出一个念头。
“也许不是他们非得靠我,是我太习惯拿‘非我不可’证明自己还没被替代。”
这念头有点扎人,却扎得她清醒。
陈老看她神色变了变,淡声问:“想明白了?”
黎初念抬头,点了下头:“想明白一点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我以前总觉得,只要我一停,就有人把我的位置顶了。”
她看着那碗空了的药,声音轻了点,“现在发现,位置这东西,靠命守也不高级。先把自己守住,才有资格谈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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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老没夸,脸色却松了一线:“还不算太笨。”
靳宴辞靠在椅背上,看她的目光带了点懒散的温度:“恭喜,初步学会把自己当人用。”
“你这嘴真该挂个限号牌。”
黎初念抬脚想踢他,又顾忌着病房地面,最后只用眼神杀人,“不过今天我心情好,不跟你计较。”
“是吗。”
“毕竟我完成了重大里程碑。”
她抬了抬下巴,语气故作轻松,“以后盛星要是出一本《高危职场动物驯化手册》,我可以当前三页案例。”
“题目我都替你想好了。”
靳宴辞慢悠悠道,“《如何从不吃饭不睡觉的项目狂魔进化成按时喝药的正常人》。”
“滚。”
病房里总算有了点笑声。
午后的线上会开得比预想顺。黎初念没逞能坐到电脑前,而是把平板支在小桌上,靠着枕头上线。镜头里的她脸色还白,长发简单束在脑后,病号服外的浅色开衫把那股强撑出来的凌厉磨掉了点,反倒多了几分沉静。
团队成员一个个连进来,先是集体卡壳。
视频那头有人小声吸气:“念姐,你这……”
黎初念挑眉:“我这什么?像不像在病房里远程骂人?”
群里顿时有人笑出声,气氛反倒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