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给自己留退路,也给别人留缓冲。今天这声“我做”
一出口,像是她终于把照顾自己和照顾他,都划进了必须执行的项目里。
靳宴辞垂眼看着她,眸光轻轻动了下,没说话。
陈老这才像勉强满意了点,转身去看靳宴辞那只手,抬了抬下巴:“昨晚疼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这张嘴就没一句实话。”
陈老冷哼,“拆线前别乱动,后头康复该跟的跟,少跟我摆一副手废了也无所谓的死样子。”
靳宴辞淡声道:“没无所谓。”
“没有最好。”
陈老说完,又补了一句,“你要真想治手,先配合。别总觉得自己扛得住。”
这话像是一前一后,分别敲在两个人头上。
黎初念默默想:“行,今天查房不是一个人的批斗会,是情侣双打套餐。”
她正腹诽着,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。
屏幕亮起,来电提醒弹出来,字样清清楚楚——客户催会。
黎初念指尖一顿。
她昨晚几乎把所有情绪都砸在病房里,外面的流程、工作、后续交接像被短暂按了暂停。可这一通电话亮起,那种熟悉的、带着压力和条件反射的紧绷感又猛地窜了回来。
像盛星三十八层会议室那股混着冰美式和香水的焦虑味,隔着屏幕都能扑到脸上。
她盯着手机,拇指停在接听键上,没立刻动。
靳宴辞看见了。
陈老也看见了。
病房里一下安静得有点微妙。
手机还在震,屏幕上的名字一闪一闪,像在催她回到原来的节奏里去。她过去的习惯几乎要本能接管身体——接,回,控场,救火,先把所有事摆平,至于吃饭睡觉和病没病,放后面再说。
可她指尖悬着,迟迟没按下去。
昨晚那些眼泪、那只缠满绷带的手、桌上刚拍下来的药方,还有陈老那句“别再进急诊”
,一股脑压在她手指上。
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。
一个说:“接啊,你不接项目怎么办,后续怎么办,别人会不会觉得你掉线了,会不会有人趁机顶上来。”
另一个却慢慢冒出来:“你再这么接下去,早晚还得回监护室二进宫。到那时项目也救不了你。”
她咬了下唇,掌心微微出了汗。
靳宴辞没催,也没替她做决定,只低低叫了她一声:“黎初念。”
她抬眼看向他。
男人脸色还白着,右手缠满绷带,左手随意搭在被面上,眸子却沉沉地看着她。那目光里没有逼迫,只有一种明明白白的提醒——昨晚说过的话,今天就要开始算数了。
黎初念盯着那通电话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她心里对自己说,“新生活从第一通不秒接的催命电话开始。盛星拼命三娘申请转型,先从学会喘口气起步。”
她手指终于动了。却不是按接听,而是按了静音。
震动停下来的那一秒,病房里静得像有人按了暂停键。
黎初念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,轻轻呼出一口气,抬头时,耳根还有点热,眼神却比刚才稳了些:“让它等两分钟,天塌不了。”
陈老没夸,只淡淡哼了一声。
靳宴辞看着她,唇角极浅地动了下:“不错。”
黎初念立刻回敬:“别高兴太早,我只是试运行。”
“行。”
他低声道,“先试运行,后面再转正式版本。”
她抱着药方和点位图,终于真真切切地意识到,自己接下来的日子,大概真要换一种活法了。
而这一次,不是因为谁逼她。
是她自己想活长一点,也想陪他久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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