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把她那点小表情尽收眼底,冷哼一声:“别高兴太早。第二张纸也不是给你拿回去当护身符的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先背。”
陈老点了点那张方子,“这几味药,做什么用,什么时候能动,什么时候不能碰,你都给我记住。记不住,就少发表高见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下,目光落到她脸上。
“第一项要求,不是学按摩。”
黎初念一愣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准点吃饭,准点睡觉,别再进急诊。”
这几句话落下来,病房一下安静了。
黎初念捏着纸,半天没说话。
她原本以为陈老会考她背方子、认穴位、学手法,怎么都没想到,第一条作业居然落在她自己身上。
靳宴辞靠在床头,低头看她,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光。
黎初念耳根有点热,嘴上却还想挣扎:“这个……跟他的手也有关?”
陈老看她一眼:“你自己都活得东倒西歪,还想照顾谁?守人先守住自己,这点道理要我掰开揉碎讲?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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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。
一句话把她堵得明明白白。
她在盛星做项目,最擅长的就是拆逻辑、控流程、抓重点,偏偏在自己生活这条线上常年烂尾。加班能把胃熬出血,失眠能把自己熬到眼神发飘,还总觉得“这次忙完再调”
。结果忙没忙完不一定,人先躺进监护了。
黎初念低头看着药方,忽然有点心虚。
“这是被中医界当众开生活整改通知书了。”
靳宴辞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,慢悠悠补了句:“恭喜,正式纳入重点观察对象。”
黎初念抬头瞪他:“你少幸灾乐祸。”
“我这叫提前适应家属管理制度。”
“谁是你家属。”
“昨晚抱着不撒手的那位。”
“……”
陈老听得太阳穴都像跳了一下,抬手就点床边:“你再刺激她,回头她气得不学了,你自己单手复健去。”
靳宴辞从善如流:“行,我闭嘴。”
黎初念抱着两张纸,脸有点热,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。
她以前总觉得,“被允许靠近”
这件事对她来说太难。无论是靳家那种门槛,还是乾宁这种讲规矩讲边界的地方,都像一道道看不见的门。她站在门外时,习惯先把盔甲穿好,做好随时被挡回去的准备。
可今天,陈老没夸她,也没说“你不错”
。
他只是把作业丢给她。
这比夸更实在。
因为那意味着,他默认她可以学,可以做,可以试着站到照顾靳宴辞这件事里,而不是永远被挡在一句“你不懂”
外头。
黎初念把药方和点位图收好,抬起头,认真道:“我记住了。”
陈老看着她:“记住不算,做得到才算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
“少说尽量。”
陈老不买账,“要么做,要么别接。”
这老头说话跟开刀似的,刀口平,伤口疼。
黎初念却没退,反倒点了点头:“好,我做。”
她这句答得干脆,连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。以前她最爱说的是“我试试”
“我尽量”
“没事我能扛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