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耳根一热,硬着头皮补救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,我是说你现在物理条件上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什么意思。”
靳宴辞淡淡看她,“你继续。”
他这眼神,活像在说:编,接着编。
黎初念深吸一口气,干脆破罐破摔:“行,那我就继续。靳宴辞,你今晚要是敢签,我就敢——”
“你敢什么?”
“我就敢把你病号服后面的带子全解开,让你在贵宾会客区体验一把社会性死亡。”
钟明猛地低头,开始研究地砖花纹。
陈老端起水杯,终于没忍住,“噗”
地呛了一口。
靳鹤年脸色都僵了一下。
连苏曼歌都沉默了两秒,像在判断这女人是不是已经被抢救后的药物影响到脑回路。
靳宴辞盯着她,半晌,喉结滚了滚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嗓音压得低,“你现在挺有力气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
她梗着脖子,“被你气出来的。”
靳宴辞眼底压着的那点冷,竟被她这通胡说八道冲散了点。他没再催她交文件,只是靠回椅背,左手放下笔,目光仍落在她脸上。
像把战场让给她。
黎初念胸口却没轻半分。
因为她知道,玩笑只能撑一秒,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。
苏曼歌先收回神,语气平稳:“黎小姐,拦住签字没有用。问题还在,靳师兄的手不会因为你抢了文件就自己恢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做什么?”
“先阻止他犯病。”
“犯病的人不是他。”
苏曼歌看着她,“是你还没想清楚现实。你若真在乎他,该做的不是抢声明,是别再逼他走到这一步。”
这话落下来,像一记冷水,直直泼在场子中央。
她说得体面,也够狠。
黎初念手指攥着那几页纸,骨节一点点发白。她站着,病号服裹着细瘦的身形,脸色还白,眼底那点红却没散。输液管从手背垂下去,透明得有些脆弱。
看上去,她的确像最该退的人。
一身病号服,一个背着烂账出身的公关,一个被靳家从头到尾质疑的人。
所有人都以为,她没有牌。
靳鹤年沉沉看着她,像也在等她下一句,会不会终于识趣。
“黎小姐,”
老人开口,声音低缓,“宴辞胡来,我不怪你。年轻人情重,做事难免失分寸。可眼下不是讲意气的时候。你若真替他想,就该明白,先保住手,别的以后都能谈。”
这话说得像给台阶。
实则是最后一次把她往外推。
黎初念忽然笑了。
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声明,笑意有点薄,还有点自嘲。
“你们是不是都觉得,我现在最合适的动作,就是把文件还回去,然后说一句‘靳宴辞,你签吧,我懂事,我退出,我不耽误你治手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