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快碰到纸面时,黎初念动了。
她起身起得太猛,输液架都被带得晃了一下,轮子在地上“咯噔”
一声。病号服下摆掠过膝弯,她踩着拖鞋冲过去,苍白细瘦的手一把扣住文件,动作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。
靳宴辞左手一顿。
下一秒,声明已经到了她手里。
全场安静。
钟明眼皮都跳了一下。
苏曼歌先开口:“黎小姐——”
黎初念抱着那几页纸,胸口起伏得厉害,输液针口被扯得微微发疼,她却像没察觉。她低头盯着纸上那几个大字,唇抿得发白,半晌没说话。
所有人都以为,她会劝他别签。
或者更“懂事”
一点,顺势把这场局接过去,主动退出,给所有人一个能下台的答案。
靳鹤年也在看她。
那双老而锐的眼里,有审视,有压迫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等待。
他在等,等这个姑娘会不会终于明白轻重。
靳宴辞坐在她身前,侧脸抬着,眉骨压低,黑眸定在她脸上。黎初念能感觉到,他没有要抢回去的意思,也没有拦她。
像是随她。
可那股“你敢说错一句我就收拾你”
的压迫感,还是明晃晃罩在她头顶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低声叫她,“把文件给我。”
“不。”
她答得很快。
声音不大,却脆。
靳宴辞眉头皱了下。
“别闹。”
“你才别闹。”
黎初念抬头瞪他,眼尾还红着,“你以为你现在是在干什么?左手签股权放弃书,下一步是不是打算顺便出家,法号就叫靳不讲理?”
钟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。
这位黎小姐真是,开口就能把要命场面扯出歪楼感。
靳宴辞看着她,脸色白归白,眼底那点冷意却没退:“文件给我。”
“不给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“你再叫我也不给。”
她抱紧那几页纸,像抱着个炸弹,“你有本事过来抢。”
这话一出,她自己先愣了半秒。
“……”
完了。
说顺嘴了。
会客区里空气诡异地停了停。
靳宴辞那只右手缠成那样,别说抢,抬都不能乱抬。她这句简直属于精准踩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