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”
一连三个“对”
,砸得人再难往下说。
他给的不是商量,是结论。
靳鹤年的手越握越紧,拐杖头几乎被攥出青白色。他看着靳宴辞,像看着自己一手教大的孙子忽然拿最极端的方式和整个家族翻脸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没了股份,没了靳家给你的路,你还能照样坐稳七诊室,照样活得清清白白?”
“七诊室是我一针一方坐回去的,不是股份送的。”
靳宴辞抬眼,声音冷了点,“我若留不住,是我自己没本事。跟婚事没关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。”
他左手伸过去,慢慢把那份声明翻到最后一页,白纸黑字摊在众人眼前,“谁拿我的手谈她,我先把你们能谈的东西废了。”
会客区彻底静了。
净化器的低鸣声轻得快听不见,灯光打在纸页上,那块空白的签字栏像悬着一口刀。
黎初念心口猛地缩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。
男人侧脸冷硬,额前碎发落下来,遮了点眉眼。他右手缠着绷带,垂在身侧,动都没动;左手却已经拿起笔,指节修长,骨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。
他要用左手签。
不是威胁,不是摆姿态,是真签。
苏曼歌脸上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缝:“靳宴辞,你别冲动。”
“我现在很清醒。”
“清醒的人不会这样断自己后路!”
“那就当我疯了。”
他语气淡得吓人,“反正你们今晚不都在等我疯到哪一步。”
陈老终于坐直了些,眼神沉沉看着那支笔,却仍没出声。
像连这位老人,也在看这孩子会不会真把刀落下去。
靳鹤年脸色发青:“你敢签——”
“我敢。”
靳宴辞打断他,目光没动,“我的手废不废,是我的事。谁拿它谈她,我先把你们能谈的东西废了。”
黎初念脑子里“嗡”
地一下,全乱了。
她坐在那儿,病号服下的身子还带着输液后的虚软,胸口却像被人猛地攥住。那支笔离签字栏越来越近,她忽然发现,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输了。
靳鹤年在等她懂事退场。
苏曼歌在等她认清现实。
连钟明都站得更直,像默认下一秒就是落笔。
只有她自己,心跳快得发疼。
她死死盯着那支笔。
眼神,忽然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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