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明闭着嘴,一句都不敢劝。
陈老眉头压得更深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,显然也被这场面磨得头疼。
黎初念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她脑子里反复转的,只有“替你挡出来的”
那一句。
她忽然想起靳宴辞那只手。
他写字时有时会停顿半秒,拿针久了偶尔会捏一下手腕。她以前见过几次,还嘴欠问过他是不是年纪轻轻就职业病提前退休预备役。那人当时抬眸瞥她,冷冷回了句:“你少惹点事,我就能多活几年。”
她当笑话听了。
原来不是笑话。
原来那只手每次抽痛、发麻、失力,都和她有关。
她手指无意识收紧,病号服布料被攥出一道深深的褶。
“他现在到底怎么样?”
她再开口时,声音低得发飘。
陈老看了她一眼。
老人身上还是那件灰色对襟衫,站在医院冷白灯下,脸色比平时更凝。他没顺着靳鹤年的话继续砸,只沉声道:“人在里头处理,还没出来。你想帮忙,就先别倒。”
黎初念眼眶一热,偏偏还倔着没掉下来。
“让我进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钟明终于出声,声音温和却挡得严实,“黎小姐,里面在治疗,您现在进去,只会让靳少分神。”
“我不出声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靳鹤年忽然冷笑:“你进去做什么?再让他看见你这副样子,强撑着从治疗台上下来抱你回去?”
这话像刀,直直剜进黎初念心口。
她知道靳鹤年是在怒头上,也知道这老人此刻看她不顺眼到了极点,可她竟没法反驳。
因为按靳宴辞的德行,这事他真干得出来。
哪怕他自己手都快废了,只要看见她这样站在门口,怕是第一反应都不是心疼自己。
想到这一点,黎初念鼻尖更酸。
她咬了咬唇,压下那股翻涌的情绪,低声问:“八年前那晚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这回,靳鹤年没立刻答。
他眼底的怒火还在烧,可像是被这一问勾出更沉的旧事,脸上神情陡然冷了几分。
钟明抬头看了他一眼,低声提醒:“老爷子……”
陈老也沉声道:“先别说了。”
可那句提醒还是晚了。
靳鹤年看着黎初念,缓缓开口:“你只记得后来那些误会,记得那封信,记得天台那句混账话。你却连最该记得的都忘了。暴雨夜,礼堂后门,砸下来的东西,满地的血——你当真一点都想不起来?”
最后一句落下,黎初念脑海里像有什么被硬生生撬开。
她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净,眼神也空了半瞬。
紧接着,一个极短的画面猛地掠过去——
暴雨打在地面上,水花四溅。
昏黄的灯下,一只带血的手伸过来,狠狠把她往外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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