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忽然更堵:“你还笑?”
“没笑。”
“你嘴角动了。”
“条件反射。”
“行,等会儿疼哭了也算条件反射。”
急诊主任在旁边听着,终于忍不住道:“两位,抢救氛围都快被你们聊成病友会了。”
“那您别听。”
苏曼歌头也不抬。
主任:“……”
这姑娘今晚的火力,真是谁撞谁中。
正说着,处理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。门开一条缝,监护区值班医生探进头来:“病人生命体征暂稳,出血没再往下走,人还没醒,继续观察。”
屋里顿时静了一秒。
这句像从另一头送来的一张通关凭证。
人救回来了。
至少今晚这道鬼门关,她退回来了。
靳宴辞听见“暂稳”
,眼底那层压得极深的沉意总算松开一点。他靠着椅背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先朝门口看去。
墙挡着,门也挡着,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苏曼歌就在他侧边,还是被这一眼刺得胸口泛酸。
没有半点后悔。
没有一句“早知道”
。
他那眼神里就剩一句话——活着就行。
陈老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,冷哼:“现在看也没用,眼睛收回来。”
靳宴辞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苏曼歌听见这声,心里又是一堵。
她从前一直不太愿意承认,自己和黎初念之间那点暗暗较劲,到底争的是什么。不是门第,不是工作,不是外形。那姑娘踩着高跟鞋闯进靳宴辞生活后,像一把不讲道理的钥匙,把他锁了多年的东西一把拧开了。
狠的,软的,偏执的,舍得拿命去换的。
全是为了她。
她输的从来不是别的,是这份她没法插手也抢不来的分量。
“苏医生。”
陈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别走神。”
“来了。”
苏曼歌立刻应声,把注意力全压回手上。
处理正式开始。
器械轻响,药瓶碰撞,医护间的低声交接一条接一条。急诊主任在旁协助,陈老亲自上手,每个动作都稳得像压舱石。苏曼歌负责递东西、固定、配合,动作利落,呼吸却始终没彻底平下来。
靳宴辞被迫坐在那儿,成了全屋唯一不能主导流程的人。
这事放在平时,多少有些滑稽。
堂堂七诊室副主任,平日里让多少病人老老实实按时吃药、少碰冰水、少熬夜,今晚自己坐在处理床边,被一群人围着按头治疗。真要让黎初念看见,估计她人还虚着都得笑出一声气音,然后带着氧气面罩嘲他一句“风水轮流转,靳医生”
。
想到这儿,靳宴辞眼神微动。
苏曼歌看见了,忍不住冷声问:“又在想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这表情不像没什么。”
“想她醒来别闹。”
“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