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曼歌嘴上还硬,“她醒来第一件事,搞不好是骂你为什么没给她留手机。”
靳宴辞声音低低的:“那也行。”
苏曼歌一愣,随即更烦了。
行个鬼。
这人现在的标准已经降到黎初念醒来还能骂他都算喜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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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老不耐烦听他们继续,冷声道:“都闭嘴。”
屋里总算静下来,只剩处理的动静。
过了不知多久,外头走廊的灯又暗了一层,显出深夜的味道。监护区那边安安静静,偶尔有推车声远远滑过去,又很快没了。整个世界像暂时被切成两半。
一半是她稳了。
一半是他悬着。
处理到一半时,陈老忽然沉声道:“再晚一点,这只手就不是封不封的问题了。”
急诊主任低声问:“能保多少,看今晚?”
“先过今晚再说。”
陈老道,“以后恢复几分,得看后头。”
这句话谁都听懂了。
今夜能做的是把这只手从最坏那条路上硬拉回来。至于能拉回多少,后头还有漫长的账要算。
苏曼歌手指又紧了一下。
她没再说话,只把靳宴辞的手腕扶得更稳。指腹触着他的皮肤,依旧凉,也依旧绷。她头一次这么清楚地感到,原来一个人可以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。
不是为了赢,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只是因为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,不能死。
门外传来护士压低的脚步声,又远了。
门内,陈老终于沉声吐出一句:“行了,推进去,后面做封闭处理。”
急诊主任立刻应了一声。
苏曼歌抬头,正好看见靳宴辞侧过脸,朝门外监护区的方向看了最后一眼。
那一眼很短。
短得像眨眼就过去了。
却重得像把一整晚没说出口的话全压进去——活着就行。
下一秒,治疗室的门被彻底拉上。
监护区内,黎初念安静躺着,氧气面罩覆着半张脸,长发散在枕边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。床头的仪器一下一下响着,规律,平稳,像有人终于把她从碎掉的边缘拼回了大半。
护士调好输液速度,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夜更深了。
病房里的灯调暗,只留床头一圈柔白,照着她纤细的手腕和雪白的指尖。那双平时敲键盘敲到飞起、怼人怼到全场闭麦的手,这会儿安安静静放在被单外,连指甲都没什么血色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指尖轻轻动了一下。
先是一根。
再是整只手背。
像沉在太深的梦里的人,终于摸到了一点往上的路。
黎初念的睫毛颤了颤,费力睁开眼。
视线起初是糊的,天花板晃成一片白,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。她皱了下眉,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疼,胸口也空,像有人把她整个人拆开重装了一遍,零件还没对齐。
护士听见动静,立刻走到床边,弯下腰:“黎小姐,您醒了?”
黎初念眼神还散着,像在一片白雾里找什么。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发虚,几乎听不清。
护士凑近些:“您说什么?”
黎初念盯着她,呼吸轻得发颤,出口的第一句,不是问自己,也不是问病情。
“靳宴辞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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