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火气一下压不住了,“你当自己是什么,一次性耗材?”
急诊主任站在旁边,难得没劝。
他也想骂。
今晚这个抢救,靳宴辞把病人从死线上扯回来的那几针,放眼全院都得认一句狠。可狠归狠,代价也是真往最高处冲。医生救人救到把自己主要吃饭的家伙事赔进去,这事放哪儿都让人头皮发麻。
苏曼歌终于冷着脸补了一句:“他一向这样,别人命都重要,就他自己的能凑合用。”
靳宴辞抬眸看她:“你今天话真多。”
“谢了,说明我还没被你气到失语。”
苏曼歌回得飞快,“你现在最好别惹我,我怕我一冲动把你病例备注写成‘恋爱脑诱发旧伤暴走’。”
急诊主任差点被这句噎住,转过脸干咳一声。
陈老却半点没被逗笑,抬手道:“准备封闭,先抢护。”
苏曼歌立刻动了,转身去取东西,动作快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她身形高挑,腰线利落,刷手衣裹着细瘦却有力的曲线,手一伸就把对应器械递到陈老手边,像把方才那点外露的情绪又重新压进了白大褂下面。
“这个。”
“好。”
“再备一份。”
“已经拿了。”
急诊主任也上前:“需要我叫人过来帮按吗?”
陈老摇头:“先不用,人太多反而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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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这时忽然开口:“监护区——”
“你闭嘴。”
苏曼歌几乎是立刻怼回去,“你都这样了,还想着跨科查房?黎初念那边我盯,主任也盯,你先给我老实当病人。”
急诊主任跟着接了一句:“靳医生,今夜你不是主刀,你是重点看护对象。”
靳宴辞像是想说什么,唇角动了下。
陈老眼神一扫过去:“再多一句,我让人把你按住。”
这话说完,屋里忽然有了一秒古怪的安静。
苏曼歌脑子里莫名闪过半夏公寓里某些画面——靳宴辞端着药膳,冷着脸逼黎初念吃完;黎初念抱着碗,一边嫌苦一边嘴硬;两个人像小学鸡斗法,又偏偏谁都没真赢过谁。
风水轮流转。
这回终于轮到靳副主任本人被按头就医。
她差点被这个念头逗出一口气,下一秒又被胸口那股发堵压回去。
“你笑什么?”
靳宴辞看她一眼。
“我在想报应。”
苏曼歌冷冰冰地说。
“那你想得挺积极。”
“闭嘴。”
陈老懒得听他们废话,冷声下令:“先封,不论以后能恢复几分,今晚先把他的手从废路上拽回来。”
这句像一道闸门。
屋里所有人的动作都跟着更快了。
苏曼歌上前固定住靳宴辞的手腕,指尖触到那片皮肤时,凉得她心口又是一紧。那不是正常体温下的凉,是脱力和反噬一起上来后的冷。
“疼就说。”
她低声道。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:“你平时没这么啰嗦。”
“我平时也没见你把自己作成这样。”
苏曼歌回得很快,“你今晚要是还能平安拿针,我回头亲手给你挂一面锦旗,写上四个大字——自作自受。”
靳宴辞竟极轻地扯了下唇。
那点弧度不明显,却还是被苏曼歌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