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秒,手背上那点温度忽然贴近了些,靳宴辞握住她的手,掌心冷,力道却稳。
他俯身贴近她耳边,嗓音低得只够床边几个人听见:“别怕,睡。今天轮到我不听你的。”
这句话太近了。
近得黎初念能感觉到他呼吸扫过耳侧,带一点急赶过来后的热气,又被抢救区的冷气压得发凉。她眼睫重重一颤,终于勉强撬开一条缝。
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,接着是靳宴辞的脸。
他离得太近,近得她能看清他下眼睑下压着的疲色,能看清他额角细细绷起的青筋,也能看清那双总爱冷冷看人的眼里,此刻翻得多厉害。那里面有火,有压着不肯露出来的慌,还有她从前从没认真看懂过的东西。
她想抬手去碰他的手腕。
结果只勾住了他袖口一角。
那点力气轻得可怜,拽了一下就往下滑。
靳宴辞反手托住她的手,没让那只手掉下去,另一只手顺势替她压住了输液管,动作细得过分,像她是个一点都碰不得的瓷器。
苏曼歌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两秒,还是开口:“她在拦你。”
靳宴辞头也没回:“她现在神志不清,拦不算数。”
“你少来。”
苏曼歌语气压着火,“她人都这样了,还在想你那只手。你要真把自己搭进去,等她醒了,你拿什么交代?”
靳宴辞终于站直身。
他侧脸在冷光里绷得利落,白大褂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清瘦的小臂和那道旧伤附近的皮肤。因为长时间发力,右手指节泛白,腕骨微微发紧,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隐隐抽搐。
“交代?”
他扯了下嘴角,笑意凉得很,“先让她活着跟我算账,再谈交代。”
急诊主任站在床尾,盯着监护数字,沉声提醒:“靳医生,窗口在走。你们要吵,出去吵。”
苏曼歌咬了下牙,彻底沉了脸。
她不是不想救黎初念。
她只是太清楚,靳宴辞现在要做的事,代价有多大。
“鬼门十三针不是你现在能用的。”
她盯着他,终于把话说满,“你不是在救她,是在拿自己陪葬。”
这话一出,床边几个年轻医护都变了脸。
鬼门十三针。
这名字他们听过,真见过的人没几个。更别说是在急诊抢救区,真要看传闻里的那套针上桌。气氛瞬间绷到极点,连小林都隔着玻璃看懂了点门道,脸刷地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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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完了。”
他小声喃喃,“这听着就不像什么温和养生套餐。”
旁边女同事声音发飘:“你现在还惦记套餐?”
“我只是试图用轻松口吻安慰自己。”
小林快哭了,“不然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跟着一起抢救。”
里面,靳宴辞像没听见“陪葬”
两个字。
他只是垂眼,重新把针具理好,语气比刚才更平:“说完了?”
苏曼歌被他这态度噎得胸口发闷:“你真想把自己那只手彻底废掉?”
靳宴辞淡淡道:“你们都默认她该挨这一刀,我偏不认。”
“没人默认她该挨刀,我们是在保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