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是。”
“你的底线是你的手。”
苏曼歌冷声道,“乾宁最好的手,不该耗在这种局面里。”
靳宴辞掀了下眼皮,眼神冷得发沉:“她的命也不该耗在这种局面里。”
苏曼歌哑了一瞬。
她看着床上的黎初念。
这个女人躺着都显得不安分,眉头皱着,呼吸浅,像昏迷都在和什么较劲。她原本就生得明艳,五官精致,今天妆花了些,反而显出另一种脆弱。雾灰色西装裙被处理得有些凌乱,细腰薄肩,雪白的小腿压在床单上,狼狈里还有点让人不忍多看的漂亮。
苏曼歌以前也不算喜欢她。
太会闯,太能顶,像把自己当一次性消耗品,招人气。可真到这一刻,她又不得不承认——靳宴辞会疯成这样,不是没有道理。
这女人命都快没了,手指还在本能地拽他袖子。
要命的般配。
“主任。”
苏曼歌吸了口气,转向急诊主任,“我反对他现在上针。风险太高,而且他身体状态不适合。”
急诊主任看着她:“理由我听过了。”
“那你还给他窗口?”
“因为他的判断也有价值。”
主任沉声道,“而且你该明白,他不是情绪化闹场。”
苏曼歌闭了闭眼。
对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。
靳宴辞不是疯起来胡来的人。恰恰相反,他越是这样冷,越说明他已经把所有后果都算过了,还照样要上。
急诊主任又报了个时间:“还剩两分钟。靳医生,我最后确认一次,失败立刻转手术。你不能拖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中途任何异常,我会直接接管。”
“行。”
主任点头,不再废话,转头安排:“麻醉、内镜、外科继续待命,所有准备不撤。护士盯紧数据,报时。苏医生,你留下协助,不许再争执。”
苏曼歌被点了名,脸色难看,却还是应了:“……好。”
靳宴辞把最后一枚毫针摆好,伸手去拿消毒棉。
右手刚抬起来,指节忽然轻轻痉挛了一下。
动作细微,只有近处几个人看见。
苏曼歌心口猛地一沉:“你看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靳宴辞打断她。
他声音不重,却带着压到极致后的冷意。那一下痉挛过去后,他重新收紧手指,把针稳稳拈住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,那一下不是意外,是旧伤在预警。
像八年前那个暴雨夜残留下来的坏记忆,顺着骨缝一寸寸往上爬。腕骨发麻,虎口发紧,甚至连掌心都隐隐泛出针扎一样的痛。他额角冒出一层细汗,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松动。
黎初念迷迷糊糊睁着一条眼缝,正好看见那一下。
她心里猛地一缩。
她听不清所有话,也没法完全理解什么针什么术,她只看见他手在抖,看见苏曼歌脸色发白,看见所有人都在拦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