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看着她,喉结滚了下,像是压住了什么。他伸手,指腹碰了碰她泛红的眼尾,动作比说话时轻得多。
“谁告诉你,得先站住位置,才有资格留在我身边?”
黎初念眼睫轻颤。
“你自己。”
她声音低下来,“你这个人,连照顾我都照顾得像在给我加分项。你越对我好,我越想把自己过得像个人样。”
“你现在已经是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“那是你的问题,不是我的标准。”
黎初念鼻尖一酸,差点被他这句打穿。她忙别开脸,不想让自己太狼狈。可靳宴辞没让她躲,手指扣住她下巴,把她脸转回来。
“看着我。”
他低声说。
黎初念只好抬眼。
靳宴辞离她太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浅影,也能看见他眼底那点压不住的疲惫。那不是今天才有的,大概是连着门诊、高压门第局、她这场作死,一层层叠上去的。
“你明天可以去。”
他终于松了口,语气冷硬得像在下医嘱,“条件是,今晚吃药睡觉,不再碰电脑。明早七点半,先去乾宁抽血。会场我送你。结束以后,立刻跟我去做胃部评估。”
黎初念眼睛一亮,刚想开口,靳宴辞又补了一句:“你要是敢跑,或者敢在会场晕给我看,我直接把你从桌上抱走。别怀疑,我说到做到。”
“你这个威胁方式,像古早偶像剧男主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我没夸你。”
“无所谓,反正我听着像。”
黎初念被他气得想翻白眼,偏偏心口又发热。她抱着抱枕,小声嘀咕:“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了。”
“被你逼的。”
靳宴辞直起身,把桌上那堆药重新摆了一遍,“先吃这两个,再喝半碗温水。十分钟后喝粥。”
“我刚才已经吃过药了。”
“那是车里的,不是现在的。”
“你们医生是不是对病人一天能吞多少药有个KPI。”
“对你有。”
她认命地伸手拿药,嘴上还不忘挣扎:“我先声明,明天抽血可以,做检查看时间。”
靳宴辞抬眼:“你又开始了?”
“我这是保留谈判空间。”
“你没有空间。”
“资本家最恨你这种不留余地的乙方。”
“巧了,我今晚是你甲方。”
黎初念“啧”
了一声,把药吞下去。药苦得她五官都皱了下,靳宴辞顺手把一颗温过的蜜枣塞进她嘴里。
甜味一下化开。
黎初念怔住,抬眼看他:“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厨房。”
“我还以为你这种人,只会拿黄连教育病人。”
“对你,黄连和蜜枣一起上。”
她含着蜜枣,忽然就没那么想吵了。
吃完药,她被靳宴辞盯着喝了半碗粥。人一暖,疲惫就开始往外冒。可手机屏幕一亮,她手又痒。靳宴辞看都没看,直接把她手机扣在茶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