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收拾东西,跟我去医院。”
黎初念猛地抬头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明早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医院,不是明早。”
靳宴辞声音不高,压迫感却实打实落下来,“你今晚必须做检查。”
黎初念下意识攥紧抱枕,刚想找理由,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。屏幕上跳出的名字,像故意来给她撑腰。
客户总裁。
她眼睛一亮,几乎像抓住根救命稻草,立刻接起。
“喂,周总。”
那头背景声有些嘈杂,男人语气却干脆:“黎小姐,明天闭门会时间提前半小时。还有,我再强调一遍,方案必须你亲自讲。别人来,我这边就理解成盛星放弃核心信任交付。”
黎初念余光瞥见靳宴辞的脸色,心里发虚,嘴上却答得飞快:“明白,我会准时到。”
“好,我等你。”
电话挂断,空气里像落下一把刀。
黎初念抬眼,小心看了看靳宴辞:“你听见了吧,不是我自己给自己加戏,是甲方亲自点名。”
“听见了。”
靳宴辞站着没动,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更不能现在去住院。”
“谁说检查完就得住院?”
“你刚刚那语气,像下一秒要把我打包送进病房三日游。”
“如果检查结果不好,我会这么干。”
黎初念抱着抱枕,仰头看他,睡裙裙摆搭在膝上,露出一截细白小腿,整个人看着柔软,眼神却硬。
“我明天必须上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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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俯身,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,把她困在那一小块地方里。距离骤然拉近,他身上的药香和热气一并压下来,黎初念心跳立刻乱了半拍。
“我说的是你的胃,不是哪张桌。”
他垂眼看她,“黎初念,你现在的情况,继续硬扛不是拼,是找死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。”
“你今天洗手池里见血,刚刚又疼到直不起腰,这还叫不夸张?”
她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不是不想活。”
“那你现在这套行为,叫珍爱生命?”
黎初念被问得心口发堵,索性抬眼直视他:“我不是不想活,我是不能在这个节点退。你让我停,我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拼出来的那些东西。”
这话她在车里说过一次,再说出口,喉咙还是发紧。
靳宴辞眼底压着的火像被这句一下点着了。他盯着她,半晌才开口:“你到现在还在算配不配?”
“我不该算吗?”
黎初念忽然笑了下,笑意发涩,“你为我撕过你爷爷的支票,扛过靳家的脸,替我平过债,替我收拾过多少烂摊子。你站在那儿,别人会说你靳宴辞有本事,有底气。可我呢?”
她指尖掐进抱枕边缘,声线发轻:“我要是连工作都守不住,连自己拉起来的项目都扛不住,别人凭什么不说,是我拖你后腿。”
靳宴辞皱眉:“别人说什么,和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和我当然有关系。”
她仰头看他,眼底泛红,却还强撑着笑,“靳宴辞,我不是你。我没有靳家的底,我也没有乾宁那套传承招牌。我手里能抓住的,就这些。我得先站住位置,才有资格谈别的。”
这句话落下,客厅彻底安静了。
半夏的夜一向静,厨房那边煨着的药膳偶尔咕嘟一声,反倒把这种沉默衬得更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