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贫,晚上药量加半碗。”
黎初念立刻闭嘴,老老实实绕着院子走。
老宅厨房中午飘出米香的时候,她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到灶台边了。
厨房是旧式的,灶台边贴了发黄的瓷砖,窗户半开着,山风灌进来,把蒸汽吹得一阵一阵地散。靳宴辞站在案板前切山药,白衬衫外头换了件深灰围裙,腰线一收,肩宽腿长,和平时医院里冷面副主任的画风差了十万八千里,像突然下凡来录居家做饭综艺。
黎初念倚在门边看了会儿,忍不住拿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。
快门声一响,靳宴辞头都没回:“删掉。”
“凭什么,我记录一下乡村版神医下厨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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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拍照可以。”
他把切好的山药码进碗里,语气平静得要命,“别发朋友圈。”
黎初念警觉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发。”
“你眼睛里都写着,‘让全世界看看这男人居家属性拉满’。”
“……”
她不服:“你少自恋。”
靳宴辞转身看她,目光从她松垮的开衫一路扫到脚上的棉拖鞋:“穿成这样站厨房门口偷拍我,还怪我自恋?”
黎初念低头看了眼自己,耳朵蹭地热了。
她这会儿确实没什么气场可言。米色长裙衬得她皮肤发白,开衫领口松松垮垮,露出细细的锁骨,病后人瘦,腰细得像一掐就断。偏偏她还没化妆,脸上全靠天然病弱感撑场,怎么都不像来监工,更像来被投喂的。
她把手机一收,虚张声势:“我这是病号特权。”
“病号特权是去桌边坐着,不是挡路。”
“我想帮忙。”
“你能帮什么。”
黎初念噎了一下,认真想了想:“帮你尝咸淡?”
靳宴辞看了她两秒,忽然把瓷勺递过来:“行,尝。”
她真走过去了。
砂锅里炖着山药排骨粥,米油熬得发亮,山药软糯,骨汤香气裹着热汽往上冒。黎初念低头吹了吹,刚要喝,靳宴辞伸手在她手腕上一托。
“烫。”
他靠得近,呼吸落下来,混着清淡药香。黎初念动作一顿,抬眼时正对上他的下巴线条,喉结,领口下那截冷白的皮肤。她心口猛地跳了一下,脑子里只剩一句。
“完了,病还没好,人先被美色二次伤害了。”
靳宴辞垂眸:“发什么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她飞快低头,含了一口粥,慢慢咽下去,“好吃。”
“废话。”
他接过勺子,“去坐着。”
黎初念嘴上不服,身体倒挺诚实,抱着碗坐到小方桌边。靳宴辞把粥、清炒南瓜尖、蒸梨和一小碟腌得清脆的黄瓜条端上来,动作利落得像流水线。
她看着眼前一桌清淡得堪称“养老标配”
的饭,幽幽开口:“我现在怀疑你在用药膳温柔地报复我以前吃外卖。”
“不是怀疑。”
靳宴辞也坐下来,拿起筷子,“是事实。”
黎初念噗地笑出声。
这一顿饭她吃得比前几天都多。吃到后来,窗外的风吹着竹帘轻轻晃,锅里还温着下一顿的汤,靳宴辞坐在对面给她挑掉排骨边上的油花,她忽然就生出一种奇怪的恍惚。
像他们不是在躲风头,不是在疗伤。
像他们只是普通地过日子。
下午靳宴辞把她拎去院子里晒太阳。
院角有张躺椅,他铺了薄毯,又拿了个软枕。黎初念窝进去时,阳光正好落到腿边,暖烘烘的。她闭着眼,听见远处风过树梢,听见他在廊下翻医案的声音,纸页轻轻一响一响。
她本来只想眯十分钟,醒来时天已经有点偏了。
身上多了件薄外套,靳宴辞坐在旁边的小凳上,白衬衫领口整整齐齐,鼻梁上架了副细边眼镜,手里还拿着笔。傍晚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那张本就清冷的脸衬得更像一幅工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