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盯着看了会儿,心里有点发痒。
她伸手扯了扯他袖口。
靳宴辞低头: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,自己都愣了下,赶紧补救,“我口渴。”
靳宴辞把手边晾好的温水递给她。
她接过来喝了两口,忽然问:“你以前也这样吗?”
“哪样。”
“坐在别人旁边,盯着人睡觉,顺便看病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挺闲。”
“黎初念。”
他摘了眼镜,抬眼看她,“你现在能晒着太阳说废话,靠的是谁。”
她抱着杯子,小声嘟囔:“靠一个嘴比药还苦的人。”
靳宴辞没接这句,只把她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提了提,盖住她露出来的肩。
天黑后,老宅里安静得更明显。
夜里没了城市那些车声和霓虹,窗外只有虫鸣,偶尔有风顶到窗棂,发出轻轻的响。黎初念洗完澡出来时,脸被热气蒸得微红,长发半干,穿着柔软的白色长睡裙,腰细腿长,脚踝露在外头,踩着拖鞋慢吞吞往床边挪。
靳宴辞已经把药放在床头。
她端起来,乖乖喝了。
靳宴辞看着她,倒有点意外:“今天这么配合。”
“因为我想早点睡。”
她把空碗放下,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不想做梦。”
这话说出来,屋里静了两秒。
靳宴辞没问她做什么梦,只把床头灯调暗了些:“睡吧。”
黎初念躺下去,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。
结果药劲一上来,人像沉进温水里,眼皮很快重了。
可夜半时,她还是惊醒了。
梦里还是盛星的大堂。横幅晃着,刺眼得像要把人钉住。有人在拍,有人在笑,有人在问她是不是活该。她想往外走,脚底却像陷进泥里,怎么也挪不动。
黎初念猛地睁开眼,呼吸急促,后背一片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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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是黑的,只留了一盏昏黄小灯。她还没缓过来,身侧的人已经翻身靠过来,手臂一伸,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。
老式木床轻轻一响。
她额头撞上他锁骨,鼻尖全是清淡的药香和皂角气。靳宴辞掌心压在她后背,一下一下顺着,声音低低的,贴着她耳边落下来。
“念念,醒过来就算赢,不用每次都一个人把梦做完。”
那句话像一只手,直接探进她梦里,把那堆横幅、嘈杂、嘲笑,全按了暂停。
黎初念原本还想本能地说一句“我没事”
,话到嘴边,忽然就说不出来了。
她只是抓着他睡衣前襟,指尖一点点收紧,半张脸埋进他怀里,呼吸乱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稳下来。
“我又吵醒你了。”
她声音闷闷的。
“嗯。”
靳宴辞抱着她,“罚你明天多吃半碗粥。”
黎初念本来想笑,鼻子却先酸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,没再硬撑着把自己撑直,也没再逞强说她自己能缓。这个姿势有点丢脸,有点黏人,有点不像她,偏偏让她觉得安全。
像夜里那阵风终于吹过去了。
第二天清晨,黎初念醒来时,人还窝在他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