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。五百万,多大方啊。换别人可能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豪门狗血剧女主剧本。我当时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居然是,原来我在别人眼里,就值这个数。”
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,鼻子又酸得厉害。
“我那会儿甚至想过,要不就这么算了。你把药箱都交出去了,我再待着,像个祸害精开了永久会员。”
她攥紧他衬衫,指节都泛白。
“可我又舍不得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来,黎初念整个人都抖了一下,像终于被自己戳中最软的地方。
“我舍不得半夏,舍不得你给我煮的汤,舍不得你每天板着脸逼我吃饭,舍不得你深更半夜从书房出来看我是不是又熬夜,舍不得你骂我作死。你越对我好,我越怕。”
她声音卡住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。
“我怕我一旦信了,就完了。”
靳宴辞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顶了一下。
她还在哭,眼泪把他一件黑衬衫湿了个透,肩头那块布料沉沉贴在皮肤上,带着她滚烫的体温。
“你知道最丢脸的是什么吗?”
黎初念吸着发疼的鼻子,像在自嘲,“不是我爸赌,不是我家欠债,不是我在公司门口被围观。是我明明那么喜欢你,还是第一反应先跑。”
她说到这里,喉咙彻底哽住,几乎喘不上气。
她抓着他前襟,指尖都在抖,整个人伏在他怀里,像在把最后那块烂得最深的心口肉往外扯。
“我不是不想爱你,”
她哭着,字字都像从胸口里挖出来,“我是不敢让你爱上我这种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静了半晌。
外头不知哪家在收晾晒的玉米,院外有人喊了两声,风把声音吹远,又落回一片午后将沉未沉的安静里。
靳宴辞抱着她,手臂一点点收紧。
他低下头,下颌抵住她发顶,掌心护着她后脑,像护一件终于肯裂开的硬壳。
黎初念说完那句,像是把骨头都拆了,哭得再没半点章法。她不再是先前那种憋着声的掉眼泪,而是整个人都垮下来,呜咽断断续续,气息乱,肩膀抖,哭得连自己都嫌弃。
“我是不是特别差劲……”
她哭着问,声音发虚,“你看我,工作上还能装两下,一到自己这儿就烂成这样。我连被人喜欢都不会接。”
靳宴辞终于低声开口:“嗯。”
黎初念愣了愣,抬起一双哭得湿透的眼看他。
靳宴辞垂眸,眉骨压着疲色,眼底全是血丝,黑衬衫被她抓得凌乱,人却还稳稳抱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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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挺笨。”
他说。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本来在哭,硬是被这句给卡了一下,委屈得瞪他,眼泪还在掉:“你有病吧,我剖心剖肺跟你说这个,你骂我笨?”
“你不笨?”
靳宴辞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,动作轻得要命,嘴还是毒,“别人家谈恋爱,顶多互删拉黑。到你这儿直接升级成先自我流放,再申请终身退场。流程做得比你们公司风控还全。”
黎初念被说得鼻子一堵,哭得更凶:“那我能怎么办?我总不能拖着你一起下水。”
“谁告诉你是下水。”
“这还不算吗?”
她声音拔高一点,立刻又被哭腔压碎,“我这种配置,放婚恋市场得被系统自动判定为高风险资产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忽然嗤了一声。
“黎初念,你把自己当项目标的呢。”
她怔住。
“还配置,还风险资产。”
他用拇指擦过她湿透的眼尾,“你脑子里装的是公关部招投标系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