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被堵得抽噎了一下,隔了两秒,居然哭着冒出一句:“那我也是流拍款。”
靳宴辞额角都跳了跳。
“闭嘴。”
“你看,你也嫌弃。”
她哭得稀里哗啦,还不忘逻辑闭环,“我就说吧,我这种人——”
“我说闭嘴,是让你别乱给自己定价。”
靳宴辞打断她,嗓音低沉,压得很紧,“你是人,不是货。”
黎初念呆呆看着他,泪珠还挂在睫毛上。
他一字一顿,贴着她发烫的额头往下砸。
“你不是谁家的烂账,不是谁的附属品,也不是谁拖出来丢人现眼的标签。你是黎初念。”
她眼睛一下又红了。
靳宴辞没让她躲,指腹压着她下巴,逼她抬头看自己。
“你爸做的烂事,不是你的罪。别人拿你的难堪当热闹看,那是别人脏,不是你脏。你怕拖累我,是你的毛病,不是我的结论。”
他说得不快,每个字都沉沉砸下来。
“我的事,我自己定。我要不要你,我比你有发言权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呼吸一下乱了。
“可我真的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她哭得发软,眼神都散了,“我不是那种轻轻松松就能谈恋爱的人。我有病,胃病,失眠,情绪也烂,家里还一地雷。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点了下头,“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我眼瞎?”
他凉凉看她,“还是脑子进水?”
黎初念被他这一句怼得噎住,鼻尖通红,哭也不是,不哭也不是。
靳宴辞看她这副样子,胸口闷得发疼,手上还是耐着性子替她把眼泪一点点擦掉。
“你以为你那些问题我第一天才看见?”
他低声说,“合租第一晚你疼得在床上打滚,我就知道你这人表面像狼,骨子里就是个脆皮。后来失眠、胃疼、发烧、硬扛,哪样少过。”
黎初念眼泪又滚下来。
“那你图什么……”
“图我有病。”
靳宴辞面无表情。
她差点被这句噎出一个泪嗝。
他看着她哭花了的小脸,声音低了些。
“图你明明自己都快碎了,还惦记不给别人添麻烦。图你嘴硬得要死,夜里疼到发抖也不肯出声。图你在会议室里把一堆废物按地上摩擦,回家连个鸡蛋都不会煮。图你看着什么都扛得住,实际上一个不抛弃就能哭成这样。”
黎初念眼睫猛地颤了颤。
她张了张嘴,眼泪掉得更凶,半天只挤出一句:“你别说了……”
“嫌丢人?”
“嗯。”
“晚了。”
靳宴辞把她往怀里按,掌心扣着她后脑,不让她缩回壳里。
黎初念终于再没力气跟他顶,整个人靠在他怀里,哭到后面连声音都哑了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她像把那些年积在心口的冷水一桶桶往外倒,倒到后面自己都发懵,嘴唇发白,呼吸发颤。
中午的光慢慢挪到床尾,又一点点淡下去。
她哭累了,停一会儿,又想起什么,再哭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