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她是真愣了。
眼泪还挂着,人却像被这三个字打懵了。
他说得太平,平得像在陈述天气,平得像在开药方。可也正因为平,才更要命。
我也在。
不是大张旗鼓,不是山盟海誓。
就是你回去,我在。
你不回,我来。
黎初念胸口那团东西彻底绞散了,疼得她想把自己缩起来。她忽然明白过来,靳宴辞这人从来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话。他给她的是门锁密码,是三餐药膳,是深夜接诊,是长途驱车,是结清证明,是人已经站在这里。
现在再加一句,不抛弃。
够了。
已经够她防线全塌了。
她眼泪糊了一脸,抬手想擦,刚一动,就被靳宴辞捉住手腕。
“别蹭。”
他说,“都红了。”
黎初念抽了抽鼻子,哭得有点凶,话却还要说:“那你管我,我现在就是个失控水龙头。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低头看她,“还是漏电款。”
“……”
她想笑,鼻子却更酸,笑没笑出来,人先哽住了。
她在他怀里沉默了几秒,像终于没力气再演了,手指慢慢攥住了他衬衫前襟。黑色布料被她抓出几道皱褶,她却还是不太敢用力,像怕这一切都是高烧烧出来的幻觉,稍微一碰就散。
靳宴辞察觉到那点小动作,眸光暗了暗。
“黎初念。”
他低声叫她。
“……嗯。”
“看着我。”
她不想抬头。
她现在哭得丑,眼睛肿,鼻尖红,头发也乱,整个人估计像刚从垃圾堆里捡出来。平时她还能硬撑体面,眼下体面都被她自己哭碎了。
“我现在不适合见人。”
她闷声抗议。
靳宴辞面无表情:“你昨晚烧到发懵的时候更不适合,我也见了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憋了半天,最后还是慢吞吞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。
这一抬,四目相对。
离得太近,她连他眼底的红血丝都看得清。黑衬衫衬得他脸色冷白,眉骨利落,鼻梁挺直,下颌线绷着,像一路都在忍着什么。偏偏看她的时候,那点压着的东西还是漏了出来,沉,烫,躲不开。
黎初念心口一颤,嗓子又发紧。
“你干吗这么看我……”
她声音小下去,“怪吓人的。”
“认人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,“省得你下次再跑,我得拿寻人启事贴满深城。”
“……”
这人到底会不会谈恋爱。
黎初念想吐槽,可眼眶却又开始发热。她看着他,看着看着,忽然就觉得委屈得不行。
委屈自己这些年怎么就没早点把这人捡回去。
哦,不对。
是这人早八百年就在那儿等着被她捡,结果她眼瞎,绕了大半圈,差点把自己绕丢。
她吸了吸鼻子,哽着声问:“靳宴辞,你是不是非得把我逼哭死才算完?”
靳宴辞抬手,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,动作比刚才轻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