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低头,唇几乎擦过她发顶,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却都沉沉落进她耳朵里。
“医者不抛弃病患,靳宴辞不抛弃黎初念。”
黎初念呼吸猛地停住。
他没给她缓冲,手掌按着她的后背,把她更深地压进怀里,像怕她下一秒又要逃。
“你可以骂我多管闲事,”
他嗓音发沉,带着熬了一夜后的沙哑,“但别替我决定我要不要你。”
轰的一声。
黎初念脑子里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,像被人迎面砸断。
不是喜欢,不是心动,不是那些轻飘飘又浪漫得过头的词。
是不抛弃。
是他连让她自我判弃的资格都不给。
她的眼泪瞬间决堤,毫无预兆地往下砸,烫得吓人。她脸埋在他肩窝里,哭声闷住了,只剩下压不住的颤。泪水一层层浸进他黑衬衫领口,布料很快湿了一片,贴在他肩颈上。
她这辈子听过太多“你要坚强”
“你得懂事”
“你不能拖累别人”
。
第一次有人抱着她,说不抛弃。
不是条件交换,不是好心救济,也不是临时起意的英雄主义。
是明明把她那堆烂摊子看得清清楚楚,还不许她替他做退出决定。
黎初念腿都软了,呼吸乱得发疼,整个人像被这句话从头劈开。那些撑着她活了很多年的硬骨头、假体面、烂逻辑,在这一刻哗啦啦往下塌。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上还残存最后一点嘴硬本能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有病……”
她哽得一句话断成几截,“谁家告白……是这种工伤风格……”
靳宴辞听见“告白”
两个字,手臂微微收紧,嗓音却还是那副冷调子:“你还有力气挑格式,说明没病到不能吵。”
“我都哭成这样了,你还怼我。”
黎初念气得想咬他,结果一张嘴先呛了口气,眼泪又涌出来,“你就不能说点正常人该说的话吗?”
“不能。”
靳宴辞回答得快,“正常人拦不住你这种病人。”
黎初念:“……”
她想骂。
可这会儿她连骂人的思路都哭散了,只能埋在他肩窝里继续掉眼泪。她哭得太凶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,手还虚虚抵在他胸前,像想推开,又像不舍得真推。
靳宴辞垂眼,看见她那只手。
纤细,发白,指尖都没什么血色。
平时在会议室拍桌子、撕方案、怼前任,活像一只能单挑整个公关圈的斗鸡。现在这只手搭在他身前,轻得像一片风吹就飞的纸。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低下来。
“哭完,跟我回去。”
黎初念还在抽噎,闻言身体一僵。
“我……”
她本能又想说不行。
靳宴辞像是早料到,抬手顺了下她后背,动作有点生疏,却稳。他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裙布料贴上去,掌心温热,一下一下,像给炸毛的猫顺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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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半夏。”
他说,“你那张床还在,厨房的锅也还在,阳台那几盆薄荷快被我养成树了。你再不回去,连半夏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宠了。”
黎初念哭得鼻音重,差点被这句逗得破功:“你少拿房子PUA我。”
“那就拿我。”
靳宴辞接得面不改色,“我也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