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口又慌了。
“你不用哄我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低声嘟囔,“我现在烧得脑子不清醒,不代表我就好骗。漂亮话我在公关圈听太多了,什么重要啊、例外啊、值得啊,张口就来,落地全是空气。”
靳宴辞听完,眸光微沉。
“你觉得我在说漂亮话?”
黎初念没吭声。
她不是觉得。
她是不敢信。
白纸黑字她能信,结清证明她能信,疗养院接收单她能信。唯独这种和感情沾边的东西,她从来不敢拿来当依据。
因为那玩意儿太玄。
今天说得情真意切,明天照样能翻篇。
她吃过这种亏,见过这种戏,也拿它给甲方包装过八百回。轮到自己头上,她只想躲远点。
靳宴辞盯着她那双躲闪的眼,忽然问:“那你信什么?”
黎初念一怔。
“信证据。”
她哑着嗓子说,“信能摆在桌上的东西。信签字盖章,信打款记录,信流程回执。别的我不信。”
靳宴辞气笑了,薄薄扯了下唇角。
“行。”
他点头,“那就按你的规矩来。”
黎初念还没反应过来,就见他松开后颈的手,转而扣住她肩膀,直接把人从床边拽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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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作不粗暴,却强势得一点余地都没留。
黎初念本来就虚,腿脚发软,被他这么一带,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,鼻尖差点撞上他胸口。
药香扑面而来,混着晨间露气,清苦里带着暖。她脑子嗡地一声,第一反应竟然是:“完了,离得太近,我CPU要烧了。”
她下意识伸手去推他,掌心碰上黑衬衫下结实的胸膛,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,烫得她指尖都发麻。
“你干吗?”
她慌了,脸也开始热,“靳宴辞,你这是强买强卖——”
话没说完,靳宴辞已经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。
那一下太快,也太稳。
黎初念整张脸埋进他肩窝,鼻梁蹭到他领口,呼吸一下乱成麻。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,闻到清晨风里带来的草木潮气,还闻到他长途赶路后没来得及散掉的倦意。那些气息一股脑裹过来,像半夏厨房里永远烧着火的那口砂锅,咕嘟咕嘟,把她这些天冻硬的骨头一点点熬软。
她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放、放手……”
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,弱得像小猫挠门,“你这样不讲武德。”
靳宴辞一条手臂圈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压在她背上,直接把她那点象征性挣扎掐灭。
“你还有武德?”
他贴着她耳侧开口,嗓音低沉,震得她耳骨发麻,“关定位跑路的人,跟我讲这个?”
黎初念被堵得一噎,脸热得能煎蛋,偏偏眼泪也跟着更凶了。
“你别抱这么紧。”
她吸着鼻子,想往后退,“我现在形象管理崩盘,不适合近距离接触。”
“晚了。”
靳宴辞说,“早就见过更丢人的。”
“……”
这狗男人真有本事,连安慰都带刀。
黎初念本能地又挣了下,想把自己从这场面里抠出来。可她越动,腰上的手臂就收得越紧。靳宴辞抱人的时候跟他做人一样,平时看着冷,真上手了,完全不给她留活路。
她那点力气像打在棉花上,没折腾两下就没了。
屋外鸡鸣犬吠,院子里风吹过树叶,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动静。屋里这一下,却像有人拿着判词,贴着她耳边念出了最终结果。
她躲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