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不死。”
他说,“你命硬。”
“你这安慰方式好土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
她看着他,忽然有点想笑,又有点想继续哭。眼泪混着笑意堵在眼底,把她整个人都弄得发软。
“你怎么这么烦。”
她小声骂他,鼻音浓得像撒娇,“我都决定好体面退场了,你非要过来拆舞台。”
“你那不叫体面。”
靳宴辞垂眸,“叫病情反复。”
黎初念被他噎得没脾气。
过了会儿,她又低低开口:“那我要是真拖累你呢?”
“你已经拖了。”
靳宴辞答得平静,“我不是还活着。”
她怔住。
“那要是以后更麻烦呢?”
“再说。”
“那你爷爷——”
“我处理。”
“盛星那边——”
“先养病。”
“乔家和那些人——”
“我处理。”
黎初念愣愣看着他,眼泪都快忘了掉。
她像个刚把电脑系统重装完的人,脑子空白,运行缓慢,唯一能捕捉到的信息就是:他一句句接住了,连停顿都没停。
她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流程是出事、挨骂、自己扛、自己收尾。
靳宴辞给她的流程完全不一样。
出事,先回家。
她鼻子一酸,手指攥紧他衬衫,终于小声说了句:“你这样……犯规。”
靳宴辞看着她:“我什么时候守过规矩?”
这句话让她喉咙一下哽住。
是啊。
从合租第一天起,这人就没按常理出过牌。
别的前死对头久别重逢是互删微信老死不相往来,他倒好,先把人骗进半夏,再拿药膳和死亡凝视围追堵截。正常房东催房租,他催三餐。正常医生讲医嘱,他讲得像军令状。现在连安慰人都不像安慰,像直接把她从悬崖边拎回来,拍了拍灰,通知她不许跳。
可她偏偏就吃这一套。
吃得彻底,吃得没出息。
黎初念眼圈又红了,手指在他胸前蜷了蜷,像终于鼓起勇气,想做点什么。
她想回抱他。
想告诉他,她不是不想要,她只是怕。
想跟他说,其实半夏那张床,她每天都想。想厨房里那锅汤,想阳台的薄荷,想他夜里从书房出来时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,想他皱着眉骂她作死,想得都快疯了。
可她刚抬起手,眼前忽然晃了一下。
先是晨光变花。
再是他肩后的屋梁也跟着发虚。
她怔了半秒,脑子迟钝地冒出个念头:“完了,不会真被他抱到缺氧了吧……”
下一秒,天旋地转。
她指尖刚碰到他后背,整个人就软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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