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闻南没出声,等着他往下说。
靳宴辞握着方向盘,右手麻得厉害,指节却没松开半寸。
“她最怕的是,我管完了,还不要她。”
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声。
何闻南喉结动了动,难得没再贫。
他跟了靳宴辞这么久,见过这人嘴毒,也见过这人狠。可这种话,从他嘴里说出来,比发火更重。因为这不是脾气,是把最深那块地方硬生生掀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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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好一会儿,何闻南才低低道:“那您就让她看明白。”
靳宴辞眼神沉着,望向前面那条慢慢显形的山路,声音不高,却像钉进了夜里。
“所以我不是来善后的。”
“我是来接她回家。”
黎明前最暗的那段路过去,山道口终于到了。
雾更重,树影斜斜压下来,把窄路夹成一道口子。车灯照过去,能看见湿漉漉的地面和路边被露水打弯的草。远处有几声鸡叫,零零散散,从村子深处传出来。
靳宴辞把车停在岔路边,熄了主灯,只留一圈暗淡的示宽灯。
前方再往里,就是乔安安说的那片老宅区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没立刻动。
右手从方向盘上拿开时,指节僵得发木,像不是自己的。他低头揉了揉腕骨,旧疤下面那股针刺般的麻意还没退。后座上的药袋安静放着,文件也安静放着,像都在等一个时机。
何闻南看了眼窗外的雾:“我下去看一眼路?”
“不用。”
靳宴辞抬头,视线越过挡风玻璃,落在雾深处,“先等天再亮一点。”
何闻南点头,没再催。
山里清晨的凉气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,带着潮湿的草木味。靳宴辞靠在座椅里,眼底布满血丝,神色却静得吓人,像一场风暴在进门前,先把所有门窗都关好了。
他没见到她。
可他几乎能想出来她现在的样子。
穿着宽松睡裙,脸烧得发白,头发乱着,还是不肯好好盖被子。乔安安要是半夜给她换退热贴,她八成还会嫌麻烦,皱着眉说一句“我没那么娇气”
。
嘴硬。
死犟。
病成那样还想装没事。
靳宴辞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那点压抑了整夜的情绪全沉了下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静的狠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不是把她拖出麻烦就算了。
他要连她那套“我不配被接回去”
的荒唐逻辑,一起连根拔了。
天边泛起灰白,雾在山脚漫着,老宅的方向隐约露出一点轮廓。
而那道木门之后,黎初念正烧得昏沉,额头发烫,呼吸发急,还不知道门外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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