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压着黎建国,“你真会当爹。”
黎建国张了张嘴,想辩,声音却卡在嗓子里。
门外又有脚步声靠近。守门那两个人没敢再拦,站在走廊边跟霜打了似的。会所里原本想过来掺和的几个,也在看见执行人员和门外停着的车后退了回去。场子不大,风向却转得快,谁都不是傻子,钱口一断,谁还愿意替个烫手山芋卖命。
黎建国见四周没人接话,脸色越发难看。他眼珠转了转,忽然换了副口气,带上点哭腔:“宴辞,我真是走投无路了。你帮我最后一次,最后一次行不行?我回深城,我去找念念,我给她认错,我保证以后不赌了——”
“你还想回深城找她?”
靳宴辞看着他,语调轻得像在问天气。
黎建国忙不迭点头:“对,我是她爸,我总能见她吧?她气消了就好了,父女哪有隔夜仇——”
靳宴辞没让他把话说完。
“以后你能见到的,”
他开口,声音平平,“只有戒赌院的墙。”
房间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。
黎建国愣了足足两秒,才像听懂这句话,腿一软,整个人跌坐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他嗓子都劈了,“你凭什么送我去那种地方?我是成年人!我没犯法!我借的是钱,不是卖身!你不能这么弄我!”
靳宴辞低头看他,眉眼间没有半点波动。
“你没资格再碰她的生活。”
他说。
“我没资格?”
黎建国急得声音都尖了,“我是她老子!你一个外人——”
“外人都知道她发烧的时候该让她睡觉,不该把她住址卖给催债的。”
何闻南在旁边慢悠悠补刀,“你这爹当得,确实挺有创意。”
黎建国气得脸发青,撑着地往后退:“不行,我不去,我不去那破地方!念念不会同意的,你们谁都不能替她做主!”
“她同不同意,”
靳宴辞看着他,“都比你继续出去卖她强。”
黎建国还想喊,门外的执行人员已经进来,一左一右把人扶起来。动作不粗暴,却没给挣扎的空间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是绑人!我要报警!”
何闻南推了推眼镜:“报吧,电话给你?顺便把你这两个月的通话记录、转账记录、借宿记录一起交了,省得我们多跑一趟。”
黎建国顿时噎住,脸上的横肉抖了抖,终于开始慌了。
他这会儿才看出来,眼前这群人不是来跟他讨价还价的。
不是吓唬,不是摆场子,也不是替黎初念出出气就算完。
是收口。
靳宴辞转身往外走,步子不快,背影却冷得像一句判词。何闻南跟在他身侧,边走边低声汇报:“转运点已经清空,路上不会停。疗养院那边留了全封闭区,手机、现金、外出权限全收。院方提醒,此类病人逃跑、编故事、装病、借探视翻墙,花样不少,最好签长期,不然回头又是一场游击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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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宴辞脚步没停:“多久算长期。”
“先按一年起。”
“那就一年。”
何闻南偏头看他:“你真不打算跟黎小姐先说一声?”
靳宴辞拉开车门,侧脸在路灯下冷白分明。
“等她胃不疼了,能骂人了,再说。”
何闻南想了想,点头:“也行。按她现在那个状态,估计骂三句就得先抱着胃缓一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