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像。”
靳宴辞走出卧室,去厨房倒了杯冷水,一口没喝,只拿在手里,“她就会。”
厨房顶灯亮着,暖黄一片,落在台面上的玻璃罐、药材盒和电子秤上,照出一种过分日常的平静。偏偏这份平静,跟今晚空掉的卧室摆在一起,像在嘲笑谁白忙一场。
何闻南跟过去,把文件袋放在岛台上。
“警方那边初查材料出来一部分了。”
他说,“今天到场那批人,不只是催债。表面拿欠条堵门,底下还有上游放贷线,跟地下局勾着。MIX那条账册、漆桶、封闭场地的照片,全送进去了。再往上翻,可能会牵出一串旧账。”
靳宴辞拧开水杯,指节用力,杯盖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可能?”
何闻南扶了扶眼镜,干脆把话说透:“不是普通民间借贷,更像有人故意把账拖着养大。欠条拿来吓人,偷拍视频拿来羞辱,围堵拿来测反应。今天他们不是只冲着钱去的,是想看你会替她兜到哪一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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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静了几秒。
抽油烟机的金属面映出靳宴辞的侧脸,冷白,锋利,眼下带着一点浅浅的倦色。他忽然想起盛星大堂里那张支票,想起她站在人群中央,白衬衫皱着,唇上破了点皮,还要硬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她不是怕债。
她是怕从今往后,所有人提起她,都得先提一句“哦,就是那个靠靳宴辞兜底的”
。
靳宴辞低下眼,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。
“她现在最恨的不是那些人。”
他声音很淡,“是她自己。”
何闻南没接这句。
这话别人说像抒情,从靳宴辞嘴里出来,反而像病历判断。
他把平板点开,推过去:“上游资金我拆了三段。合同层、代采层、返点层。明面上都做得干净,短账停留时间也短,像有人专门教过该怎么避。黎建国这边是个口子,他跟那边至少不是第一次接触。”
靳宴辞抬眼。
何闻南继续说:“我们已经证实,他拿黎小姐的信息换过三次缓期。住址、工作地点、作息、身体状态,甚至包括你跟她的关系。”
靳宴辞手上动作停住。
“包括我?”
“是。”
何闻南说,“对方今晚敢在盛星门口演那出,底气不只是欠条。有人提前告诉过他们,你会出面,也猜到你不会在公开场合让黎小姐一个人扛。”
靳宴辞扯了下唇,笑意冷得像刀背。
“挺会算。”
“他们算人情,你算账。”
何闻南说,“现在问题是,先追人,还是先砍链。”
靳宴辞把杯子放回台面,发出清脆一声。
他没立刻答,反倒转身去开冰箱。里面摆得整齐,最上层还有他上午切好的雪梨和百合,旁边是一盒她嫌寡淡、最后还是被逼着吃完一半的山药糕。靳宴辞看了两秒,关上门。
“闻南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你见过有人伤口里埋着钉子,还非要先擦眼泪的吗?”
何闻南顿了顿:“一般先取钉子。”
“嗯。”
靳宴辞侧过身,灯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和紧绷的下颌线上,“她现在跑,不是因为我追得紧,是因为那颗钉子还在。”
何闻南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。
按常理,恋爱脑戏码该是连夜追去乡下,在雨里堵车,在村口抱人,在月色下互相说“你别走”
。可靳宴辞从来不是走常理的人。
他治病也一样。
头疼不只按头,胃痛不只止痛,症状压下去不算完,得翻根。
“所以不追?”
何闻南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