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追。”
靳宴辞抬手,把床头那只黑色戒指盒外套拿了过来,指腹捏着纸壳边缘,神色没什么波动,“不过不是现在,不是往她面前追。”
他说完,拉开厨房边柜最上层抽屉,把那只盒套放进去。
动作不重,像暂时把什么收好。
“先找黎建国。”
他垂着眼,声音平平,“人不处理,她永远不敢回来。”
这话落下去,厨房里那点家常气一下全变了。
何闻南把平板上的定位图调到下一页:“我们的人下午就转移了他,没放在原来那几个点。那边可能也在找他,怕他吐口,也怕他跑。现在最稳的是先把人彻底隔开,切断他再往外卖消息的路子。”
“他现在在哪。”
“还没落到最终点。”
何闻南说,“不过有条新线。上个月有人替他问过一处山线疗养资源点,名义上是戒酒休养,实际接的多是赌徒、酒鬼,还有被家里硬塞去断瘾的人。条件封闭,手机管得严,探视也少。”
靳宴辞眼皮动了下。
“山线疗养资源点?”
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像在品什么难吃的药渣,“说人话。”
何闻南咳了一声:“戒赌院。做得挺隐蔽,表面挂的是行为矫治和生活管理。”
靳宴辞低笑一声,笑里没什么温度。
“倒挺适合他。”
何闻南看着他:“如果真把人送进去,短期内他别想出来乱窜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。”
“黎小姐未必乐意。”
何闻南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她对她父亲再失望,血缘这东西,总归会卡一下。”
靳宴辞抬眸看他,目光像手术灯,直直落过来。
“她不乐意的是我替她做决定。”
他说,“不是有人把那个烂口堵上。”
何闻南没说话。
这倒确实像黎初念会别扭的点。她会嘴硬,会炸毛,会气他又先斩后奏,可真要让她在“继续被父亲卖”
和“有人把父亲拎走关起来”
之间选一个,她大概还是会先选后者,再顺便骂靳宴辞三天。
厨房里安静下来。
靳宴辞把文件袋拆开,一张张看。借据复印件、转账截图、通话时间、车库轨迹、偷拍视频截帧、地下场地外围照片,零碎的,脏的,拧巴的,全摊在台面上。
何闻南看着他,忽然有种错觉。
这不是一个人回家后发现女朋友跑了,站在厨房发呆。
这是有人开始清创。
靳宴辞看资料时不爱说废话,神情也静,越静越让人后背发凉。他左手翻页快,右手偶尔去压纸,指节一动,腕骨那道旧伤就微微绷起。何闻南注意到了,低声说:“右手又麻了?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没废。”
靳宴辞头都没抬。
“活血药酒在车上,我等会拿上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目光停在一张通话记录上,指尖点了点:“这个尾号是谁。”
“放贷线外围马仔,和黎建国通了七次话,最近一次就在昨天凌晨。”
何闻南说。
“昨天凌晨。”
靳宴辞重复,“正好她发烧。”
“是。”
靳宴辞眸色沉了沉,没再往下说。
何闻南忽然觉得,今晚那群人该庆幸自己落在警方手里。真要落在眼前这位手里,未必还能讲程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