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刚扑过去,手腕就被人重重推开。
那一下直冲骨头,推得她往后踉跄半步,肩胛撞上玻璃门边的金属框,发出一声闷响。周围有人低呼,手机却举得更高,镜头像闻到血味的苍蝇,齐齐往前凑。
红油漆桶在半空晃了一下,桶口溅出几滴,啪嗒落在盛星门前雪亮的大理石地面上,像几滴刚烂开的血。
黎初念胃里猛地一抽。
“别碰公司门!”
她压着疼,声音发哑,“有事冲我来。”
拎桶的男人咧嘴笑了,牙缝里泛黄:“冲你来?你倒是会躲,躲到公司当护身符来了。”
旁边那个坐地哭闹的女人拍着腿,眼角一抹,哭腔扯得又尖又长:“大家都看看啊,公关就是会说!欠钱不还,还拿公司当挡箭牌!这种人最会骗人!”
“公关最会骗人”
几个字一落,外圈有人下意识对视,空气里那点看戏味道立刻变了。
黎初念看见玻璃门内几个同事站得更近了些。男的西装笔挺,女的踩着细高跟,胸前工牌晃来晃去,妆容精致,表情却像刚刷到一条会影响年终奖的突发新闻。
有人皱眉,有人缩肩,有人拿手机飞快打字。
她太熟那种表情了。
不是单纯嫌脏,是开始算账。
“她要是连累客户线怎么办。”
“她要是把乾宁也拖下水怎么办。”
“她要是本来就有问题呢。”
比脏话还狠的,从来不是一句“老赖之女”
,是同事沉默地往后退半步,再用眼神给你定价。
黎初念把被推红的手腕往身后藏了藏,指尖发麻,掌心却在冒汗。她盯着那只红桶,强迫自己把气息压平。
“你们不是要钱吗?”
她开口,“跟我去侧廊,别堵大堂,别拍公司Logo,别妨碍别人上班。”
壮实男人嗤了声:“你当我们傻?去了边上你再叫保安把我们赶出去?”
“你们现在站在这儿,也拿不到钱。”
“拿不拿得到是我们的事。”
那人朝她靠近一步,黑夹克上全是烟味,“你以为你把我们引走,盛星就干净了?欠债的是你家,丢人的也是你家,装什么职业女性。”
“欠债人不是我。”
“哟,还分得挺清。”
女人立刻接话,“你妈欠的,你爸卖你消息换命,你自己住好房子戴戒指,怎么到掏钱这步就不是你了?”
黎初念牙关咬紧,后槽牙都硌得发酸。
“别跟他们争这个。”
她脑子里只剩这一句,“他们不是来讲理的,他们是来写你人设的。”
她抬眼,强迫自己不去看楼上窗边挤出来的人影,不去看镜头,不去看那些伸长脖子的围观脸,只盯着眼前这几个人。
“再说一遍,去侧廊谈。”
她抬手,指向大堂右边那道通往会议室区域的走廊,“你们要账,我接。你们要闹,公司不会陪你们演。”
“演?”
男人像听见笑话,“黎小姐,你才是最会演的那个吧。”
他故意拔高声音,生怕周围人听不见。
“白天在公司装女强人,晚上勾着有钱男人替你家填窟窿。今天还想让公司给你擦屁股,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