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像……”
她卡了壳,半天才吐出一句,“像我下一秒要碎给你看。”
靳宴辞低声回她:“那你就碎。地板我擦,床单我换,你不用管。”
这话过于靳宴辞式,听着像嫌弃,落下来却又像一张网,兜得人心口发软。
黎初念闭了闭眼,喉间那团东西彻底堵住了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把脸一点点埋进被子边缘,肩膀轻轻发颤。那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,更像撑太久的人终于松了条缝,风一灌进去,里头全是空的。
靳宴辞看着她,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。
“冷不冷?”
她闷着声音:“……有点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“你这安慰风格,真的能收到患者五星好评吗?”
“不能。”
靳宴辞抬手把她额前湿发拨开,指腹擦过她烫得发红的皮肤,“但能把你先摁回人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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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初念眼睫湿湿地眨了下,没再说话。
他起身去拿体温枪,动作利落。黎初念看着他的背影,修长,冷硬,走路总带着点收着力的克制。她忽然想起自己站在门外,不敢进来的那几分钟。
那会儿她只觉得那盏灯太干净,干净得她不配进去。
可现在她坐在这张床上,被他的被子裹着,头发是他吹的,额头是他摸的,连骂人都骂得这么熟练。
她鼻腔发酸,心里却冒出一个荒唐念头。
“黎初念,你完了。”
“都这时候了,你还在想什么?”
靳宴辞拿着体温枪回来,看她发呆,眉心轻拧。
她张嘴就来:“想我是不是该买个防拆锁。”
“给浴室门买,还是给你脑子买?”
“……”
滴的一声,体温枪亮了数字。
靳宴辞扫了一眼,脸色更差。
“38度7。”
黎初念弱弱抬眼:“有没有一种可能,是你刚才把我从冷水里捞出来,物理上升温了?”
“有。”
他把体温枪放下,“另一种可能是,你准备把自己折腾进医院,让我连夜给你挂号。”
“乾宁中医内科副主任还要自己挂号?”
“给你挂精神科。”
她这回真被呛得没声了。
靳宴辞起身去衣帽间拿了件自己的干净T恤和长裤回来,放到床边,视线落在她身上湿透的礼服上,停了停。
“能自己换?”
黎初念裹紧被子,耳根后知后觉地热起来:“你这问法听着不太像正经医生。”
“你也没给过我发挥医德的环境。”
“……”
她瞪他一眼,眼尾还红着,那点杀伤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靳宴辞转开目光,嗓音淡淡的:“我去外面,三分钟。你要是敢再进浴室,我就把门直接卸了。”
“你威胁病人。”
“嗯,家属特权。”
他转身出去时,顺手带上了卧室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