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合上,黎初念才慢吞吞从被子里钻出来。身上的礼服又湿又冷,贴得难受,换衣服时她手指还在抖。靳宴辞的T恤套到身上,宽大得像裙子,黑色布料衬得她肌肤更白,裤腿卷了两圈还长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,头发半干,脸色发红,整个人像偷穿了男朋友衣服又被抓包的案发现场。
“还挺会挑尺寸。”
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下一秒又被自己这破时机的脑回路气到,“黎初念,你是发烧,不是中邪。”
三分钟不到,门外响起靳宴辞的声音。
“好了没?”
“你催婚呢?”
“再磨蹭,我默认你需要协助换药。”
“……好了!”
她拉开一点门缝,只探出半张脸。靳宴辞站在外头,手里拿着一杯温水和退热贴,黑衬衫换都没换,肩头那块湿意还在。四目一对,他目光先落在她身上那件宽大的黑T恤上,喉结轻轻滚了下,随即像没事人似的把水递过去。
“喝。”
黎初念接过杯子,小口喝了两口,才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发疼。
靳宴辞把退热贴拆开,朝她抬了抬下巴:“坐回去。”
“我自己贴。”
“行。”
他把退热贴递到她手里,“你贴歪了我再笑你。”
黎初念刚想回嘴,手却抖得没拿稳,退热贴差点掉地上。
靳宴辞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直接伸手接过去,俯身贴到她额头上。冰凉的一片覆下来,她条件反射闭了下眼。男人指尖擦过她额角和发际线,动作轻,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和夜风气。
黎初念呼吸慢了一拍。
“别躲。”
他说。
“谁躲了。”
“你睫毛抖得像要起飞。”
“那是发烧附带特效。”
靳宴辞哼了一声,贴好退热贴后,手却没立刻收回。他指腹擦过她眼尾,轻轻带走一点湿意,声音低下来。
“今天不想说,就不说。”
黎初念心口猛地一酸。
她原本都做好了被问、被拆、被逼着交代的准备。她甚至想过,如果他追问一句“是谁”
,她可能就会条件反射把门再关上,把自己重新缩回冷水里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只说,今天不想说,就不说。
她盯着他,嘴唇动了动,半天才低声道:“靳宴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以后给你添了个超级大的麻烦呢?”
“你现在问得像产品经理做需求预警。”
“严肃点。”
“我挺严肃。”
他看着她,语气平静,“麻烦分级,先救命,再算账。你排第一项。”
黎初念怔了下,低头捧着水杯,指尖缓缓收紧。
“你这样会把人惯坏。”
“你先学会被惯,再讨论后续风险。”
这话太犯规。
她耳根发热,眼睛又有点酸,只好垂下头装忙,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。过了会儿,她闷闷地问:“你是不是还要骂我?”
“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