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不是把床弄湿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会不会让我赔?”
“看你表现。”
她喉咙里轻轻“哦”
了一声,半晌又低声补了一句:“我现在穷,可能赔不起。”
靳宴辞握着她头发的手顿了半秒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?”
“少跟我说这种鬼话。”
她没应,过了会儿,像怕空气太安静,又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:“我今天本来都到门口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门厅监控?”
“你猜。”
“那你以后能不能别把我狼狈样存档。”
她鼻音有点重,“我在你那儿黑历史够多了,再攒下去能剪成八十集都市苦情剧。”
靳宴辞把吹风机调小了一档,低低回她:“主角是你,投资人是我,不播。”
她眼睫动了动,差点又想笑。
可笑意没成形,那句在地下室反复钻进耳朵里的话又冒出来——找靳宴辞要钱。
黎建国那张涕泪横流的脸,平头男人慢条斯理的笑,红油漆桶歪在桌边的刺眼画面,连同那股混杂的霉味烟味一起卷回来,像暗潮一样拍上来。
黎初念呼吸顿住,手指骤然攥紧被角。
靳宴辞察觉到了,关掉吹风机,侧身看她。
“怎么了?”
她盯着虚空,牙关轻轻咬着,过了几秒才挤出一句: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现在这个表情,像在跟鬼打擂台。”
“那我赢了吗?”
“暂时没。”
靳宴辞把吹风机搁到一边,俯身拉近一点,“不过擂台今晚先撤场。你要吐,还是要哭,选一个流程走。”
黎初念被他这句荒唐得不太正经的话戳了一下,眼眶猛地发热。
她偏过脸,硬撑着吐槽:“你们医生安慰人都这么像售后客服?”
“分人。”
他看着她,“别人没有这待遇。”
房间静了两秒。
黎初念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低低说:“我不想哭。”
“那就不哭。”
“可我有点控制不住。”
“那就少控制点。”
她终于抬眼看他。
靳宴辞离得近,黑衬衫领口还松着,冷白的脖颈线条一直没入衣领。因为刚刚抱过她,肩头也蹭湿了一片。那张脸平时总带着点懒得伺候人的冷意,眼下却没逼她开口,也没追问一句“谁干的”
。他就坐在她床边,手压着被角,像是只要她不赶,他就能这么守到天亮。
黎初念鼻尖发酸得更厉害,偏偏还想嘴硬。
“你别这样看我。”
“我怎么看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