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念下意识把屏幕往自己这边压了一下。
动作做完,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靳宴辞没强拿,只是看着她,眉骨压低,声音也沉下去:“念念。”
那两个字像按在她神经上。
黎初念停了半秒,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。
靳宴辞扫完信息,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,握着手机的左手收紧,指节泛白。右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腕骨那道旧伤在路灯晃过时隐约露出来,像一条浅浅的疤。
黎初念看着那块旧疤,喉咙有点堵。
她忽然想起八年前那场暴雨夜,想起那些她还没彻底拼完整的旧案碎片,也想起他每一次不声不响替她善后的样子。
“他们卡一小时,就是逼你立刻表态。”
靳宴辞把手机放回她手里,“先别回。”
黎初念心里一沉,面上却只挑了下眉:“靳医生,你这句‘先别回’,怎么听着像在抢我手机管理权。”
“你现在情绪上头,说什么都容易被牵着走。”
“我情绪上头还能骂人,说明理智尚在。”
“那就理智一点。”
他侧脸线条绷着,“不按他们的节奏回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忽然轻声问:“你是不是已经猜到范围了?”
靳宴辞顿了一下。
这一下不大,黎初念却捕得清清楚楚。
她心口紧了紧,嘴上还维持着淡定:“刚才那张彩信,墙上的喷漆地址你也看见了。红漆、旧墙、潮地、能塞进车又不怕邻居报警的地方,十有八九在旧街或者城北那片。对不对?”
靳宴辞没回答“对”
或者“不对”
,只道:“不排除故意误导。”
“那就是你也往那边想了。”
黎初念扯了下嘴角,“行,范围缩小到城北旧街,我这脑子还没完全下线。”
靳宴辞转头看她。
她靠在椅背里,脸色白,眼尾红,偏偏还抬着下巴装镇定。黑礼服领口收得规矩,露出一截细白锁骨,那枚戒指落在她膝上,光亮晃得人心烦。
她看起来脆,骨头里那股犟劲却没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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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半夏。”
她又说了一遍,语气轻了点,像在顺毛,“我总得换双鞋,拿件外套,再把手机充上电。要真去见人,我现在这身跟去走红毯差不多,太像移动靶子。”
靳宴辞盯着她两秒,终于把车拐上了回半夏的路。
黎初念垂下眼睫,悄悄松了口气。
第一步,稳住。
她把手机屏幕按灭,手指却在发凉。
车窗外的夜景流过去,深城还是那个不睡的深城。高架桥的灯带连成一条线,CBD楼宇亮得像随时能把人照穿。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坐在两个世界中间,一边是求婚,一边是勒索,左手还戴着戒指,右手已经准备去掀烂局的锅盖。
“靳宴辞。”
她忽然出声。
“说。”
“如果他们下一通电话要我立刻过去,你会怎么办?”
“先听清地址,再决定。”
“再决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