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速很快,“问答不做软垫,做转场。前半段先把真假样本讲透,观众情绪顶起来,再切问答,把最尖的问题接住。接完直接进乾宁的专业标准和使用边界。这样节奏不会塌,反而更像真问真答。”
执行导演愣了两秒,眼睛一点点亮起来:“等于把风险点变成记忆点?”
“不是等于。”
黎初念看着他,“就是。”
长青短发女人还是不放心:“如果有人借问答故意带偏,说长青早就知道流通端有问题呢?”
“那就答边界。”
黎初念说,“承认管理口子需要重整,不承认主观纵容;讲行动,不演委屈;讲事实,不甩锅。最怕的不是被问,是你们自己一张嘴就透出想糊弄。”
那女人被她戳得脸色微僵。
盛星一个男同事没忍住,低头装咳,肩膀却抖了两下。
黎初念又看向执行组:“镜头改。第一机位别拍大合照,先推样本特写。灯光往下压半档,别打柔,留纹理。我要观众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谁在说话,是这批东西到底长什么样。”
摄影老师抓了抓头:“太实了,会不会显得不好看?”
“今天就别追求好看。”
她说,“今天追求的是,丑得有说服力。”
彩排厅里安静了几秒,紧接着,盛星的人像被打了鸡血,呼啦一下全动了。
“灯光,调色温!”
“样本标签重打,左右分栏再放大!”
“主持人口播得改,开场不能再抒情了!”
“问答题库重排,尖问题往前顶!”
有人搬台,有人换卡,有人举着对讲机一路小跑。刚才还吵得像菜市场,现在突然有了方向,乱归乱,却是往一个地方使劲。
长青那两位高层站在原地,显然还在做心理建设。
黎初念看了他们一眼,口气缓了半分:“你们现在最该怕的,不是负面镜头,是观众觉得你们连负面都不敢正视。求稳求到最后,才最不稳。”
深灰西装的高层沉默一会儿,终于吐出一句:“按你的来。可一旦现场失控——”
“失控算我的。”
黎初念接得利落。
那人盯着她:“你担得起?”
“担不起也得担。”
她把另一只手套也摘了,“都走到这步了,总不能临门一脚改做养生栏目。”
盛星一群人又有人想笑,碍于甲方在场,只能把嘴角拼命往下压。
下一轮彩排很快开始。
背景音乐被撤了,只留现场收音。主持人穿着米白西装,拿着手卡站上定位点,声音试了两遍,终于不再像年会串词。镜头推过去时,先打在展示台上那几盒真假药材的切面对比上,灯一落,粗糙断面和颜色差异被放大,冲击感一下就顶了出来。
导播台前一片安静。
连刚才最反对样本上台的人,都下意识往屏幕前靠了一步。
“这个画面……”
执行导演盯着监视器,喃喃道,“有点东西。”
“不是有点。”
盛星内容组女生眼睛发亮,“是一下就抓住人了。谁看了都想问一句,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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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想问就对了。”
黎初念抱臂站在屏幕后,肩背绷着,眼神却稳下来,“观众肯问,后面的话才进得去。”
彩排走到中段问答时,果然卡壳了两次。
长青那位深灰西装高层第一次上台,面对“既然有问题,为何现在才公开处理”
的模拟提问,停了半秒,答得偏官话,现场气氛立刻冷了一格。
黎初念当场抬手:“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