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药和假药分装在透明盒里,颜色、纹理、切面都不一样。丑是真的丑,干巴、发黑、断面发毛,摆在镜头下,像把整条供应链没洗干净的底裤直接挂到了楼顶。
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靳鹤年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。
“一个月内,把乾宁品牌好感度提升三十个百分点。”
老爷子出的题,从来不是让她找个漂亮角度躲过去。
再想到那几位老派专家,黎初念太阳穴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他们不会买账的。”
她心里冒出一句。
下一秒,她又把这句话摁了回去。
不买账才对。
真想让人信,第一步就不能先把最难看的东西藏起来。
她抬手,直接把手边那双白色手套扯了过来。
“黎总监?”
执行导演愣住。
黎初念一边戴手套,一边往展示台走,高跟鞋敲在地上,声响不大,却把周围的争论一点点压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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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先闭嘴。”
她说。
现场果然静了。
她站到展示台前,俯身把那几组被人挪到角落的样本重新拿了起来。隔着透明手套,药材的粗糙边缘硌着她掌心,凉,硬,带一点说不出的旧味。
长青那位短发女人皱眉:“你干什么?”
黎初念头也没抬:“摆台。”
“我刚说得很清楚了,这些样本——”
“我也说得很清楚。”
黎初念把第一组盒子放到展示台正中,“假药不上台,真话就没人信。”
她这句话落下,现场像被谁按了暂停。
几个原本还在翻流程的人,全停了动作。
黎初念把第二组、第三组依次摆上去,动作不快,手却稳。真药在左,假药在右,中间留出比对位,标签重新排,角度重新调,连灯光下反光最刺眼的一格都被她拉到了正面。
“最难看的药,摆最亮的位置。”
她抬眼看向那群人,“不然你们告诉我,观众凭什么信,今天这场不是大型洗白现场?”
没人接话。
她索性替他们答。
“凭主持人口才好?凭专家白头发多?凭背景板够高级?”
她冷笑了一下,“拜托,现在网友都进化到能在弹幕里做风控了。你藏一次,他们就默认你后面还藏十次。”
长青深灰西装的高层沉声道:“可实物冲击太强,舆论未必按你预想走。”
“本来就不该按我预想走。”
黎初念把最后一盒样本推到最前面,“我们要的不是听话的舆论,是可追问、可对照、可验证的信任。”
盛星那位内容组女生咽了下口水,小声问:“那问答呢?真加中段?”
“加。”
黎初念说。
众人齐齐看她。
执行导演人都麻了:“真加?黎总,你别吓我,我工牌上没写抗压神器。”
黎初念转身,摘下一只手套,指尖点了点流程板。
“中段加问答可以,不按他们原来那套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