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提起那只箱子的瞬间,腕骨轻轻一震,旧伤顺着右手麻过去,连呼吸都跟着沉了一下。
他没露出来,只盯着靳鹤年:“您等着。”
靳鹤年没问他等什么。
靳宴辞也没解释。
他转身就走,黑色衬衫擦过桌角,带起一阵冷风。高挑修长的身形从灯下穿过去,像把压在屋里的闷气一并抽走。何闻南立刻跟上,西装下摆掠过门槛,脚步都快了两分。
走出正厅,廊下夜风一下子涌过来。
老宅的木香、茶香、药香被甩在身后,靳宴辞站在台阶下,胸口那股火才稍稍散开一点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,被药箱提手压出的红痕还在,指节发白。
何闻南跟出来,扶了扶眼镜,小心开口:“要不要我先整理一份口径,方便黎小姐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好的。”
何闻南立刻收声,停了两秒,又忍不住补了一句:“不过,老爷子这题,确实……”
靳宴辞偏头看他。
何闻南很识趣地换词:“挺损。”
靳宴辞冷笑:“你现在才看出来?”
“我早看出来了。”
何闻南推了推眼镜,“我只是刚才不方便站在大厅里说‘这题阴得像开卷考试还自带陷阱题’。”
靳宴辞没回,提着药箱往外走。
何闻南追了两步:“那现在怎么办?您总得告诉黎小姐。”
靳宴辞脚步停了停。
夜色压着老宅高墙,檐角灯笼晃出暖黄的影。半山风有点凉,吹过他额前碎发,也吹得黑衬衫衣角轻轻一动。
他站在原地,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通讯录最上面的名字还是那个被他置顶的人。
黎初念。
何闻南站在旁边,忽然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。
刚才在厅里一挑一群,像来拆祠堂的。
现在握着手机,又像准备给家里那位祖宗报备战损。
靳宴辞拇指停在屏幕上两秒,拨了出去。
铃声响起时,他眼底那层冷意没散,唇线却缓了半分。
电话接通的前一刻,何闻南很有求生欲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这电话内容,他不适合旁听。
半夏那头,灯还亮着。
黎初念穿着宽松的奶白家居裙,细白小腿踩着拖鞋,头发松松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。她刚把电脑放到餐桌上,手边摊着长青第二版汇报框架,荧光笔压在纸角,桌上还放着那碗被温过的百合莲子羹。
手机震起来时,她正盯着一行数据皱眉。
看见来电显示,她愣了一下,伸手接起。
“喂?”
夜风里,靳宴辞捏着手机,声音低沉,带着刚从老宅那团旧火里走出来的凉意。
“黎初念。”
“嗯?”
他顿了半息,直直把那句话扔了过去。
“老头子给你下战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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