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宴辞眼皮一抬,目光冷冷扫过去。
五叔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发堵,还是硬着头皮补了句:“我说错了?她若真有本事,不就该在这上头见真章?”
三叔公也慢声道:“乾宁这两年往外走,名气有,争议也有。年轻人嫌中医慢,网上又总有人拿个案起哄,稍有风吹草动就能被带偏。既然她说自己懂现代信任链路,那就让她把这条链路做给我们看。”
白发元老微微点头:“是该如此。总不能靠宴辞在前头挡,靠你们这些老家伙在后头压。一个人值不值得,不是靠谁偏爱,是靠她自己拿得出来什么。”
靳宴辞听得想笑。
偏爱这两个字,从他们嘴里出来,像什么稀缺药材被拿去煮大锅饭,味全散了。
他淡声开口:“你们是打算让她做项目,还是打算让她过堂?”
靳鹤年看着他:“区别大吗?她若想留下来,本就不是只谈你们两个人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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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。”
靳宴辞语气压下去,“别拿‘留下来’三个字说得像她求着进靳家。她从头到尾没说过半句要你们接受。”
“她没说,不代表事情不存在。”
靳鹤年道,“你把药箱抱回来了,把话也说绝了,那她就不再只是你身边一个姑娘。”
大厅里的空气像被这句话拧了一下。
靳宴辞听明白了。
他把药箱放上桌的那一刻,这群人就不打算再把黎初念放在场外。
不是放她进门。
是把她拖进规则里。
他沉了片刻,嗓音发冷:“题呢。”
靳鹤年看着他,终于把那把刀彻底落下。
“一个月内,”
老人一字一句道,“让乾宁医疗品牌好感度,提升三十个百分点。”
厅里静得连风声都像停了。
下一秒,西堂五叔先开口,语气里带了点压不住的快意:“这题不算难为她。她不是做这行的吗?专业对口。”
何闻南站在门边,眼镜后的眼神轻轻一动。
不算难为?
这题狠得都快长牙了。
品牌好感度不是一句空话,能看数据,能看反馈,能看舆论,能看合作口径,能看院内外反应。涨没涨,涨多少,谁出的力,谁拖了后腿,全能被摆到明面上。
最毒的是,它可量化,可围观,可追责。
做不到,不是模模糊糊一句“大家不看好”
,是明明白白写在结果上的失败。
做到了,才有资格谈别的。
靳宴辞眸色一点点沉下去:“一个月?”
靳鹤年道:“嫌短?”
“不是嫌短。”
靳宴辞冷笑,“是您这题出得,连遮羞布都不打算盖。”
三叔公叹了口气,语气倒摆得慈和:“宴辞,别把话说得这么刺。这已经是公道办法。家里不再逼她离开,不再拿支票打发,也不再单凭出身说不行。只看结果。”
“是啊。”
靳宴辞看着他,“只看结果。她做成了,你们一句‘不再干涉’轻飘飘揭过去。她做不成,就成了全场围观的笑话。三叔公,这账您算得真省心。”
三叔公被噎得眉头一皱:“你——”
白发元老抬手压了压,仍旧慢声细语:“宴辞,这件事你也别怪我们刻薄。你若真要护她,就更该明白,往后别人不会只看你喜不喜欢她,而是看她能不能扛住你身边的位置。今日这题,是门槛,也是屏障。过了,家里不少人自然闭嘴;不过,谁也别再拿感情来压乾宁。”